阿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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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盾铁】Tony是个特别爱吃甜食的吸血鬼(上

Tony已经盯住那个医生很久了。他金色的头发和蓝色的眼睛对于吸血鬼来说过于耀眼,不过Tony对这个倒不是很在乎。Steve Rogers看上去特别好吃,似乎只是看看就可以让人觉得满足。

 

他来到这个城市已经快一年了。吸血鬼很少会在一个地方停留这么长时间,Clint已经给他发出了超过20次信号,要他快点跟上自己,但Tony都挺无礼地忽视了。他被Steve、还有Steve的病人深深吸引着——新鲜的血液,闻起来超出一般人的血糖浓度,这都让Tony迷恋不已。

 

吸血鬼不可以白天出来活动太长时间,所以最一开始,Tony为如何靠近Steve和他的病人们动了一番脑筋。Steve Rogers是个正直礼貌毫无不良嗜好的医生,更要命的是,他对工作认真负责,如果值夜班,就绝对不会偷偷睡觉。所以显然,Tony一开始设想的在酒吧勾引他,或者偷溜进医院去吸病人的血是基本无法实现的。

 

那是非常艰苦的一个月。Tony为了摸清Steve的作息时间,白天睡觉,晚上去观察这个医生的一举一动,等掌握规律之后,Tony已经连续九天没喝血了。

 

吸血鬼倒是可以吃普通的人类食物,但血液是必需品,最少十二天来一口,才能保证身体机能正常运转。九天算是个极限,何况他平时对普通的食物也兴致缺缺,身体早就已经叫嚣着要罢工。所以那个半夜,Tony本来躲在医院窗外的大树上,边喝啤酒边看着窗户里面的Steve写病历,然后吸血鬼突然觉得一阵头晕,紧接着他就从树上栽下来了。

 

醒过来之后,Steve正朝他微笑。

 

他俩认识的这个过程不是特别光彩,毕竟一个吸血鬼饿晕过去实在太丢人了。Tony Stark做了快七十年吸血鬼,还是头一次和清醒的食物离得这么近。他们在进食的时候,一般的习惯是把食物打晕,不然对方又叫又挣扎,糊得自己满脸血不说,还吃不好。当时Tony迷迷糊糊睁开眼睛,等看清楚是Steve时,立刻两眼放光,觉得更饿了。

 

Steve摸了摸他的额头,说:“你醒啦?感觉怎么样?”

 

感觉一点都不好,如果我再不进食,就得死了。Tony盯着Steve的脖子,晕乎乎地想。

 

和大部分人类的传说不一样,吸血鬼进食的时候并不会杀了那个人,而且那个人也不会变成吸血鬼。他们会控制吸血量,每次喝一点点,保证自己可以不缺血就行。Tony看着温柔的Steve,心里琢磨着,如果自己说[给我点儿你的血喝喝]的话,被打死的几率大概是多少。

 

吸血鬼一般都挺强壮,Tony也是。但是他对人类的冷兵器和机械特别感兴趣,Clint说他疯了,吸血鬼应该手撕猎物,用枪叫怎么回事?!然后Tony给他偷了一副弓箭,从此Clint在这一点上和Tony站在了统一战线上。Tony那个时候裤裆里就藏着一把刀,他的确认真考虑过要不要拿出来吓唬吓唬这个医生。

 

Steve等了一会见Tony不说话,就又说:“我叫Steve Rogers,是一个医生。我能问问你怎么会大晚上的从树上掉下来吗?”

 

为了看你啊,你这个讨厌的医生。Tony装聋作哑,只睁着大眼睛无辜地看着Steve。

 

他俩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,Steve担心地又摸摸Tony的额头:“嗯……不是摔傻了吧?你叫什么?”

 

Tony在Steve的手摸上自己的时候,就终于忍不住了。他猛地坐了起来,一把搂住Steve,张嘴就咬住了他的脖子:“饿死我了啊啊啊!”

 

于是Tony Stark的身份就这么暴露了。

 

 

 

这就是两个人相识的过程。Tony因为觉得丢人,就对此守口如瓶,对谁都不说。Clint超级羡慕他给自己找了个定期存血罐,也想学学经验,不过Tony每次的回答都一样:“你还小,这种大人的事等你成年了再告诉你。”

 

Clint敬畏地看着Tony:“……你是靠卖身吃饭的吗?”

 

 

 

 

Steve Rogers是个大好人。他是一个医生,工作认真负责,同时还喂养了一只吸血鬼,每个星期给他投喂自己的血。

 

接受Tony Start的存在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。不过还好Steve心地善良(虽然有的时候善良过头了),医生的本能就是救死扶伤,何况是遇见当时饿得两眼冒绿光的Tony。吸血鬼那副表情就好像他再不吃东西,就铁定会死一样(后来Steve知道了,Tony那时确实是离死不远)。好医生强忍着想把Tony一拳打飞的冲动,歪着脑袋让吸血鬼吃饭。

 

一开始Steve觉得Tony挺好养活的。毕竟他第一次喂食的时候,Tony饿了太久,所以哪还知道挑口味,只顾搂着Steve,狼吞虎咽地吮吸血液,好几次还呛到了。Steve不得不拍着他的后背,帮他顺气。Tony喝了几口之后,就觉得之前头晕和恶心的症状都消失了,Steve的血迅速从他的胃向全身扩散,让他重新恢复了精神。

 

喝饱了的吸血鬼松开牙,心满意足地抹抹嘴,对着Steve露出满牙的血,微笑了一下:“谢谢……你真好吃。”

 

看吧,多好养活。

 

 

 

 

Steve专门为了Tony建了一个档案,里面详细记录了Tony喜欢吃的东西,还有各种奇怪的生活习惯。比如吸血鬼不喜欢睡在床上,不过床可比大树舒服多了,所以这倒没什么可以抱怨的(不过如果Tony想,他可以抱怨任何东西,包括Steve的眼睫毛)。他也经常不在家,跑出去不知道干嘛,有时候三天回来一次,有时候Steve早上还给Tony掖被子,等晚上下班,就看见Tony依然呆在家里,抱着啤酒看电视。他有点像猫,自己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,一点都不留恋。

 

Steve一个星期只喂Tony一次就够。不过等喂了一个月之后,Steve就发现,[Tony特别好养]完全是个错觉。这个吸血鬼对血液的味道异常挑剔,他在进食前,总是想方设法让Steve吃点什么,有的时候是草莓,有的时候是咖喱。但吸血鬼最喜欢的还是先给Steve灌一些酒,然后再慢条斯理地咬破Steve的脖子,小口小口舔着喝。Tony第一喜欢吃喝酒之后的Steve,第二喜欢喝完咖啡的Steve,最讨厌吃过蔬菜的Steve。这个真是挺麻烦,如果Steve的晚饭吃了蔬菜沙拉,Tony就绝对会赌气,Steve还得哄他咬自己。

 

从来没见过这么麻烦的吸血鬼。

 

 

 

 

现在他们住在一起九个多月了。两个人过了最一开始的磨合期,Tony微微收起了一点野性,比之前听话了一些。所以Steve晚上上夜班的时候,就会带着Tony一起去——吸血鬼不怎么会照顾自己,而且Steve慢慢了解到,其实Tony的年纪在吸血鬼中,才刚刚成年。

 

“你别觉得我是小孩,我告诉你。”Tony总是这样警告他,“你别听Clint那个家伙胡说,他才是小孩,他现在才57岁,毛都没长全。”

 

Steve见过几次那个Clint,他比Tony还矮一点点,总是背着一把弓箭,为了挡住讨厌的太阳,还戴着墨镜。

 

吸血鬼在阳光下最好不要呆超过4个小时,在室内的话,倒是没什么问题。Steve挺喜欢Clint的,他看起来完全不像吸血鬼,除了第一次见就要求想尝尝Steve的血之外(当然,Tony毫不犹豫地拒绝了),其他方面都和一般的人没什么区别。

 

 

 

不过最近,Steve心里有了一件事。他发现Tony这两个月,都不像以前那样需要自己喂养了。

 

他有些奇怪,也挺伤心。这就好比你养了一只特别爱吃的猫,这猫虽然不怎么待见你,可是为了吃,还是会定期回来撒个娇,让你喂他点吃的。可是现在,Steve发现,Tony连喂都不要自己喂了。他很忐忑,Tony以前就说过,吸血鬼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,他们非常自由,喜欢去哪就去哪,喜欢咬谁就咬谁。

 

所以,可能是Tony已经厌倦了自己的血? Steve黯然神伤地想。他觉得是自己的问题——那必须是自己的问题了,Tony就是有本事把所有的事都说成是Steve的问题。于是医生换了另一种沐浴露,味道不那么强烈的。结果这个好像没什么效果,Tony在进食的时候依然兴致缺缺,喝了两口就不要了,也不管Steve阴沉沉的脸。

 

医生换了个方法。他又试着在Tony吃饭的那天,一连洗好几遍脖子,确保干净卫生。可是Tony依然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:“不,Steve,我现在不想吃。”

 

Steve甚至还去上网搜索了一下[如何让自己的血液更美味],可是好像并没有什么靠谱的答案。

 

他面对着懒洋洋不肯吃饭的吸血鬼,简直都快呐喊了——当初狼吞虎咽的那个你呢?现在拍拍屁股就不认账吗?——可遗憾的是,到现在Steve也没找到原因。

 

 

 

 

星期三,依然是Steve值夜班。他带了Tony一起去,吸血鬼虽然不怎么喝Steve的血了,但还是挺黏他的。两个人呆在办公室里,Steve写病历,Tony躺在一边的简易床上玩Steve的手机。

 

在午夜的时候,Tony突然坐起来伸了个懒腰:“我要去厕所。”

 

Steve点点头:“去吧。”

 

Tony探究地看看他,眨眨眼睛:“嗯……你怎么啦?这么没精神?”

 

Steve想掩饰一下,就揉揉眼睛,温和地说:“没,有点困了。嗯,Tony?你饿不饿?”

 

Tony缩缩脖子,移开了目光。“呃,不太饿的。现在不饿。”

 

Steve忍了忍,最后还是没忍住。他有些伤心地说:“……我现在不好吃了吗?”

 

Tony猛然抬头看着Steve,一脸震惊:“你说什么呢,你是最好吃的!真的,没人比你好吃。”

 

Steve看了一眼日历。“可是,最近你一直没有进食。上次你喝我的血还是7号,今天都22号了。”

 

Tony心虚地游移了一下目光。“呃——其实,就是,我有在外面打猎哦,最近Clint来了,我们俩一起出去抓了几个人吃。”

 

Steve听完并没有觉得更好受,但是他觉得这个话题最好还是不要再继续了。他叹口气,垂下眼睛:“……行,你别饿肚子就行。”

 

吸血鬼期期艾艾地站起来,走到Steve身边,低头吻了吻他脖子上的伤口。“你……那我先去厕所了。”

 

Steve点点头,Tony一闪身就滚出去了。

 

他抹抹脸,不想再写病历。现在都快凌晨一点了,Steve决定Tony回来他们就睡觉,所以他得先去洗个脸……

 

他拿了洗涑用具,也走出了办公室。夜晚的医院实在是太安静了,Steve往前走了几步,突然远远看见走廊尽头,Tony走到了一个病房门口,然后溜了进去。Steve皱起眉,快速走近了那个病房。

 

他站在门口,竖起耳朵听。里面窸窸窣窣的,是非常非常轻的脚步声——吸血鬼的步子比猫还难让人察觉,不过房间里这个,明显没想到外面有人,所以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。

 

Steve等了一会,里面突然传来Clint的声音:“这个!这个血甜!”

 

Steve扬起眉,大着胆子偷偷往里看了看。Tony和Clint分别站在两个病人旁边,这俩患者都是高血糖,白天Steve才给他们检查过。

 

Tony舔舔嘴唇:“我们得快点,Steve有半夜查房的习惯。”

 

Clint已经咬上去了:“嗯嗯……一点就够。——哎,你什么时候离开这儿?你和Steve说了吗?”

 

Tony本来都张开嘴要咬了,听见Clint这么说,又慢慢退了回来。“……没有。我打算偷偷走。”

 

Clint抬起头:“啧啧,这么狠心呢。我能看出来,Steve很在乎你。”

 

Tony摊开手:“可他是人类,我不会和他签订契约的。”

 

Clint点点头。“好吧……决定了就快点动身,你在这儿停太久了,最晚后天就和我走?”

 

Tony迟疑了一下,说:“……好。”

 

Clint想了想又说:“我觉得你还是告诉他你喜欢他比较好。反正以后见不到了,过把瘾就死嘛。”

 

Tony瞪他:“就你话多。赶紧吃吧,吃最后一次,以后可能就没机会来医院了。”

 

Clint吸了一口,含含糊糊地说:“——我觉得你才是真傻。我们只喝一点点,你怎么就觉得会对Steve身体不好?他壮得和牛一样,你喝几口又死不了。”

 

Tony没忍住,跑过去伸手使劲掐了Clint的脸一下。

 

 

 

 

Steve没问Tony他要去哪,他装作不知道吸血鬼要走,他知道自己留不住他。

 

Tony在这儿的最后一天晚上,终于再次喝了Steve的血。他喝得比每次都慢,他们抱在一起很长时间,什么都不说,整个房间里只能听见Tony嘬血的声音。

 

Tony喝了一个小时,停下了。然后他也不起身,只是搂着Steve,闷闷地说:“……你以后不会被别的吸血鬼咬了,我留了印子在你脖子上,他们看见就知道你有主了。”

 

Steve点点头,抱紧了Tony,轻轻蹭着他的耳朵。Tony又说:“这印子掉不了的,你这一辈子都得留着它。”

 

Steve嗯了一声,摸了摸刚才被咬的地方。Tony突然就暴躁了,他推开Steve,紧皱着眉:“……你怎么就知道说好?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?”

 

Steve摇头:“不想问。”

 

然后他不等Tony说话,又说:“如果我多吃糖,是不是味道就更好?如果我更好吃,你是不是就不会走了?”

 

Tony愣在那里,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。

 

Steve还在轻抚那个印子。他轻轻说:“——我知道你不会的。你走吧,如果想回来的时候,就回来。”

 

Tony眼睛一下子有些红。他一把抱住Steve:“……操,死老头,你吃再多糖也没用。你就是不好吃,我不喜欢你。”

 

Steve叹息一般地说:“可是我喜欢你啊……”

 

 

 

 

第二天Steve醒过来,身边已经没有了人。他放空看着天花板,心里钝钝的疼。

 

他伸手摸了摸,希望还能摸到Tony软乎乎的肚子和热烘烘的体温。可是果然什么都没有……嗯?

 

Steve的手指摸到一张纸,他拿起来,看见上面是Tony龙飞凤舞的字:做吸血鬼其实比做人更刺激。但是可能没的床睡啦。如果你想来到我们的世界的话,等我回来找你。

 

Steve抬起胳膊压在额头上,忍不住笑了。

 

 

 

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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