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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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盾铁】人人都爱钢铁侠(一发完

今天刷屏的最后一篇……困死了困死了

这是15年末16年初好像是,写的文,写这篇的时候情绪不稳(可能有些小伙伴还记得为啥😂),所以文里内容大起大落,不过别怕,最后我拼了命给扭成HE了←自己作完了,自己承担苦果(不



正文:



(上)

 

 

 

Tony蜷缩在床上,他在半睡半醒间挣扎,想要从现在的梦境中挣脱出来。

 

Tony经常做梦,他有的时候会梦见自己在工作室里工作,有的时候会梦见在和Hulk打架,有的时候会梦见阿富汗。Tony曾经会一个晚上全部都是可怕的梦,他梦见自己坠落,梦见有人在自己面前死去,梦见他的胸口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。但好事是,他现在不太经常做噩梦了,在Tony的梦里,越来越多地出现复仇者大厦,或者他和大家一起训练,偶尔也会梦见他们一起打坏蛋。

 

曾经有关战斗的梦都会让Tony大汗淋漓无法呼吸,但是现在不会了,他在梦中非常安全,哪怕是被巨型的机械抓住,也总有人来救自己。

 

现在Tony梦见了自己一个人走在沙漠中,没有水,没有人,没有夜晚,没有希望。他一直在心里大喊,醒过来!醒过来!然后他猛地一抖,挣脱了那个梦。

 

Tony睁开眼睛之后缓了一会,才慢慢让那种绝望的情绪平息了下来。他抬起胳膊挡住了眼睛,沙哑着声音说:“Jarvis?几点了?”

 

“早上四点,Mr. Stark。”床边响起了一个圆滑的声音,不是Jarvis。Tony一惊,登时翻身坐起,要去够枕头下的武器。

 

“哇哦,停下,Stark,停下。”Loki微笑着举起双手,做出了一个无害的姿势。“我只是来看看你,如果我要伤害你,Jarvis早就告诉其他人了,不是吗?”

 

Tony的头发睡得乱糟糟的。他的手还在枕头底下,握住了枪。Loki伸开五指看了看自己的手,慢条斯理地说:“嗯……我哥哥说你最近情况不太好,所以让我来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。”

 

Tony皱起眉,语气有些冲地说:“我不需要你的任何帮忙。”

 

Loki耸了耸肩:“我也是这么和Thor说的,可是他不这么认为。所以我出现在这儿,为了和你谈谈心,这个答案你满意吗?”

 

Tony舔了舔嘴唇,握着枪的手微微松了松。“……我没有什么不好的情况。”

 

Loki微笑起来:“你当然有,我能感知到情绪,Stark。”

 

Tony的手从枕头下面抽了出来,他挑挑眉,迅速换上了平时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:“所以你又打算怎么帮我呢?”

 

Loki歪着头想了想,然后他走上前去,抬起手,轻轻摩挲了一下Tony的眼睛。“……我会让你看见不一样的东西。所有的,爱你的,不爱你的,你都知道。”

 

“你这是什——”Tony没说完,Loki就把手拿开了。Tony睁开眼睛,他忽然看见Loki的身上出现了两条细细的线,一条绿色的,从Loki的右手那里发出,不知道延伸到了什么地方。一条从心脏发出,是金色的,从Loki的胸口钻出来,松松散散地穿过了门,不知道那头在哪。

 

“——这他妈是什么?”Tony呆了半响,最后问。

 

Loki抬起右手,看了看那条绿线。“这条……是我和妈妈的联系。”接着他又摸上了自己的胸口。“这条,是我和Thor的。现在你能看到和你建立联系、和你有关系的线了,别人和别人,别人和你。”

 

Tony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,什么都没有。

 

“慢慢来,Stark,慢慢来。”Loki轻轻笑了一声。“你要自己去发现那些线。当然了,也有可能是因为没有人爱你,所以你才干干净净,什么都没有。”

 

Tony顿住了,他憋了憋,才说:“你他妈撒谎。”

 

Loki耸耸肩,没有生气。他抬起手,那里突然出现了一把很小很小的剪刀。他递给Tony:“这个,给你。”

 

Tony接了过来,仔细看了看。Loki继续说:“如果你有了不想要的联系,就用这把剪子把你们的线剪断。从此你们再没有任何联系,互不相欠,不再有任何牵绊,未来也不再有任何交集,就算做朋友,也只是最普通的朋友,连一起喝酒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
 

Tony垂下眼睛,没说话。Loki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:“……我用它剪断了我和Odin的线。”

 

Tony愣了一下,转头看着Loki。邪神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,看不出什么情绪。两个人沉默地坐了一会,Tony问:“如果——如果剪断了线,还可以连上吗?”

 

Loki突然转过头,对着Tony假笑了一下。“不后悔,Stark,不后悔。剪断了就是断了,是不是可以连上,我不想考虑。”

 

Tony握紧了那把小小的剪刀。“……好的,Loki。”

 

他再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,干干净净,什么线都没有。

 

 

 

 

Tony下楼的时候,大家都在。每个人身上都有密密麻麻的线,五颜六色的,走动起来的时候,就好像一个漂亮的线轴。Tony下意识地先去看Thor,他果然在雷神的胸口发现了一根金色的线,从衣服里面伸出来,一直飘到了门外。他盯着看了一会,Clint走过来在Tony面前挥了挥手:“醒来啦,醒来啦,已经快十点了,发什么呆啊。”

 

Tony回过神来。他看着Clint,对方抓着一片面包,吃得嘴都鼓了起来。他边往身上背自己的箭,边鼓鼓囊囊地说:“我要去做任务了,得好几天不能回来呢。要我帮你带什么吗?铁罐?”

 

Tony控制不住地盯着Clint身上的线。有一条蓝色的线在他的胳膊上绕了一圈,然后伸到了不远处Natasha的胳膊上。Clint胸口的线是紫色的,不过这条线没有连接在这个房间里任何人的身上,而是和他的其它线一样,全部指向了远方。

 

他正发着呆,Bruce在吧台那里微笑着说:“别烦他,Clint。Tony应该还没完全醒过来,给他灌点咖啡吧。”

 

Clint耸耸肩(他和博士连在一起的线随着他的动作也跟着抖了起来),抬手轻推了Tony一把:“好吧,今天允许你喝咖啡。”

 

Tony往前踉跄了几步,他的眼前掠过了Natasha身上飘过来的线,于是Tony下意识地用手挡了一下。Clint注意到了这个,奇怪地问:“什么东西?”

 

“呃——”Tony卡了一下,随即说:“小虫子。”

 

“OK,没睡醒先生。”Clint撇撇嘴,他把最后一点面包塞进了嘴里。“真的不需要我帮你带什么东西吗?”

 

Tony低头看了看自己,依然没有线。他脱口而出:“你真的想帮我买吗?是认真的?”

 

Clint正在嚼的嘴不动了,他瞪着Tony,就好像在看一坨会说话的屎。Tony知道自己反应过度了,他举起手,自嘲一样地说:“OK——OK,好的,我开玩笑——”

 

“别开这种玩笑。”Clint没好气地打断他。“完全不好笑。鹰眼侠是随便帮别人带东西的人吗?不我不是!”

 

Tony咧嘴一笑,抬手搂了搂Clint的肩膀。“好吧,好吧,鹰眼侠。给我带点好吃的东西,行吗?”

 

Clint用手推他:“少来!晚了!”

 

两个人闹了一会,Tony觉得自己和Clint之间没有线的郁闷稍稍消除了一些。当他们松开彼此时,Tony的笑容突然定在了脸上——他和Clint的腰间突然扯出了一道水绿色的线,一开始有点细,然后慢慢明显起来。

 

“……操。”Tony瞪着那条线,心跳开始加速。Clint随着他的目光看下去,什么都没有。他狐疑地说:“操什么?”

 

Tony晃了晃腰,那条线也跟着跳了几下。他嘴角的笑容忍不住大了一些,语气欢快地说:“——不,没什么,别往心里去,肥啾。”

 

Clint怀疑地瞅了一眼Tony,又低下头去看,确实什么都没有。鹰眼放弃地摊开手:“好吧,随你了。我可得走了,再见啦伙计们。”

 

Natasha很随意地对他挥挥手,含糊地说:“Bye。”Thor的注意力都在电视上,什么都没说。只有Bruce认真地说了一句:“再见,要平安。”

 

然后Clint就走了,他的腰间缠着和Tony连在一起的线,摆动的弧度让人心满意足。

 

Tony坐在了Bruce对面,脸上还挂着收不住的笑容。

 

博士把刚刚泡好的咖啡推给Tony:“突然很开心?”Tony拿过来喝了一口,装傻说:“啊?什么开心?”

 

Bruce微笑着看了Tony一眼,摇了摇头。Tony舔舔嘴唇:“哎,我们要不要拥抱一下?”

 

Natasha在旁边翻着杂志,拿了一块饼干送进嘴里:“Tony,别一大早就招惹别人,行吗?”

 

Tony鼓起了嘴:“我没有招惹别人!拥抱别人是人与人之间基本礼貌!”

 

Natasha抬起了眼睛:“那你怎么不来拥抱我?”

 

Tony停了一下,随即跳下椅子,张开双臂走过去,作势就要给Natasha一个熊抱。Bruce在身后好心提醒说:“Tony,注意一下你的,呃,老二。”

 

Tony随即反应过来,Natasha可能会一个膝盖让自己变成太监。他猛地停了一下,一时间拿不定主意要不要继续往前。

 

Natasha放下杂志,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。然后她站起来(Tony马上往后退了几步),不由分说给了Tony一个拥抱。“满意了吗?满意了就乖乖吃饭,行吧。”

 

当他们分开时,两个人的右耳上拉开了一条橘色的线,那颜色让人觉得温暖。

 

“……哦,谢谢,Nat。”Tony过了半饷才喃喃地说。Natasha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儿:“一个拥抱就傻了?这可不是我认识的花花公子。”

 

Tony讪讪地咧嘴笑,没说话。这时Thor走了过来,他用肩膀撞了一下Tony:“吾友!今天天气好,我们要不要出去散个步?”

 

Tony装模作样歪头想了想,才说:“可以吧。不过你想要和钢铁侠约会,那就得给我个拥抱?”

 

Thor毫不犹豫地搂住了Tony,还顺便抓了抓他的卷毛。Tony和Thor连接的线在左手食指上,浅浅的粉色,这个颜色看上去有点少女。不过Tony可没在乎,他咧开嘴,抬手拍了拍Thor的肩膀,满意地看见两个人的线上下翻飞。

 

然后Tony转过头去看Bruce,博士被他的眼神盯着叹了一口气:“……所以今天是拥抱日,哈?非得抱一个?”

 

Tony点点头,有点兴奋。Bruce走了过来,抬起手给了Tony一个最温和的拥抱。“嗯……你闻上去好像咖啡机。”

 

“那是因为我刚刚喝过咖啡。”Tony抿着嘴笑。他们分开时,Tony发现他和Bruce的线居然是从头发里伸出来的,而且毫无疑问,是重重的墨绿色。

 

然后博士柔声问:“开心了?”

 

Tony撇撇嘴:“我一直都很开心啊,你们在说什么呢。”

 

 

 

 

Tony一整天都在玩这个。他去了公司,拥抱了Pepper(他们的线是浅蓝色,从肚子那里发出的),然后Happy(灰色,从大腿那儿发出),又去找了Rhodes(黄色,脖子发出),然后他拥抱了几乎所有自己能拥抱的人,等到晚上回家时,Tony全身也有了很多很多很多的线,这极大地干扰了他的视线,不过钢铁侠不在乎。

 

他跑回复仇者大厦时,天已经黑了。Tony上楼推开公共休息室的门,兴奋地说:“Hey guys,我今天——”

 

他停了下来,每个人都扭头看他,包括明显是刚刚回来的Steve。

 

Tony一动不动站了一会,才接着说:“——我今天去公司工作了。”

 

他保持着笑脸,一如往常。Natasha对他招了招手:“那正好过来吃晚饭?希望你还没吃。”

 

Tony犹豫了一下。他确实没吃,可是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吃了。Thor也对他笑:“来吃饭吧!吾友!!今天的菜都是你喜欢的,我保证!”

 

Tony耸了耸肩,他看着Steve,那个人身上也有很多很多的线,乱七八糟地和周围人缠在一起,却唯独没有一条是和自己连在一起的。他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,什么都没有,空落落的。

 

Steve站了起来,他张张嘴,吭哧了好一会才说:“……Hi。”

 

Tony移开目光,挺没礼貌地说:“Hi队长,你回来了。”

 

他边说边往他的朋友们那边走去,尽力维持着不在乎的表情。Steve看着他走近,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。可是还没等他说什么,Tony就一转身,直接坐在了Bruce身边。“啊~饿死了,吃饭吧。”

 

Natasha看着Tony,没说话。Bruce也有点尴尬,他拐了一下钢铁侠:“别这样。”

 

Tony对他挤出一个假笑:“我怎么啦?我要吃饭还错了么。”

 

大家都不说话了。Steve也坐了下来,他看着桌子上的菜,眉头死死地拧着。

 

Tony第一个动手去盛汤。他自然地问:“Hey Cap,任务进行得怎么样了?回来得这么早,是很顺利吧?”

 

Steve看着他,轻声说:“顺利。”

 

Tony点点头,收回自己的碗。饭桌上的气氛又变回了诡异的尴尬,几个人在沉默中吃了一会,Thor突然又说:“——啊!今天不是拥抱日吗?你们不要拥抱一下吗?”

 

“嗯?”

 

“不要。”

 

Steve和Tony同时出声,两个人都是瞪大了眼睛,但内容却截然不同。Steve看了一眼Tony,钢铁侠对他撇撇嘴:“我和队长——没有任何拥抱的理由,抱歉。”

 

Natasha放下了叉子,她对着Tony微笑:“我想——你们应该拥抱一下,毕竟你今天拥抱了所有人,Tony。”

 

“是啊,但是我想那不包括我的前男友。”Tony嬉皮笑脸地说。“鉴于我们刚刚分手两个星期,我觉得现在还不是拥抱的好时机。”

 

“……抱。”Natasha的眼神冷了一些。“现在就抱,马上。”

 

Tony和Natasha僵持了一会,最后他无法赢得过认真的黑寡妇。Tony和Steve同时站起来,然后两个人面对面站好,不去看对方的眼睛。

 

“——我知道这挺烦的。”Tony最先开口,“不过一个拥抱耽误不了你多长时间,Cap,所以你可以把我想象成别——”

 

Steve走上去,抱住了Tony,用力。

 

他们拥抱了至少十秒,Steve才松了力道。Tony的手偷偷握成了拳,他看见自己和Steve的胸口延伸出了一道红色的线,因为两个人的距离近所以非常短,却颤巍巍地渐渐变得清晰又结实。

 

“我……这不是……”Tony看着那条线,觉得有什么东西哽在了嗓子里,让他连发音都困难。他抬头看着Steve,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。

 

“——Tony。”Steve看着Tony的脸,他的眼睛依然和从前一样湛蓝,看着别人的时候,就好像要把那个人包进去。Tony闭上眼睛摇摇头,说:“别——别这么看我。我们……我们已经不再相爱了,我知道,我一直知道——”

 

Steve没说话,只是悲伤地看着Tony。钢铁侠避开了目光,他想起两个人协议分手的时候,Steve眼睛里的星光全都变得黯淡了。

 

Tony勉强露出一个笑容:“……别这么看我,Steve。求你。”

 

Steve摇头:“我不能。”

 

Tony垂下眼睛看着两个人胸口的线,然后他的手伸进裤子兜里,掏出了Loki给自己的那把小小的剪子。

 

“——所以,只要断得干干净净,我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了。”Tony把剪子放在了他和Steve之间的那条红色的线上。“你不再会有任何痛苦,我也是,我们做朋友比做情侣更合适。我们再没有任何联系,互不相欠,不再有任何牵绊,未来也不再有任何交集,就算做朋友,也只是最普通的朋友,连一起喝酒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
 

他的眼睛里弥漫出了泪水:“这是你想要的,也是我想要的。再见,Steve。”

 

Tony轻轻捏下了剪子。那条红线应声而断,它的一端垂了下来,搭在了Tony的胸口。

 

都结束了。

 

 

 

 

(下)

 

 

 

Steve坐在床上,呆呆地直视他房间的门。他有些累,却又不知道为什么。

 

最近Steve经常做梦。他一般很少做梦,就算有,内容也无非都是时间和空间错乱之后的混合体,让人根本无法准确地记住具体的事情。但是这两个星期,Steve开始越来越多地梦见他和Tony在一起之后的种种,没有战争,没有争吵,都只是平常的生活。他梦见他们俩去看电影,坐在沙发上打牌,去买衣服,他在给Tony画素描,他们在顶楼等流星。

 

诸如此类,简单又短暂,它们在Steve的梦里转瞬即逝,甚至都不肯多停留一秒。

 

而醒来之后,这些片段都只会让Steve觉得更加空虚。

 

Steve深深地叹了一口气,他抬起手,使劲搓了搓脸。

 

“——从今天开始,你就不会再梦见他了。”Loki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来,Steve一惊,猛地放下手,警惕地瞪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邪神。

 

“……别这么看着我。”Loki有些不耐烦地说。“你们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这个表情?我就这么不该出现吗?”

 

Steve看着Loki,依然没有卸下戒备。“或许你以后出现的时候打个招呼,就没人会一脸吃惊地看着你了。”

 

“我打过招呼了。”Loki一屁股坐在了Steve身边,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。“没注意到是你的问题。”

 

Steve不想和Loki争辩,他累极了,没有更多的精力和邪神吵嘴。队长低下头,甩开了拖鞋爬上床,沉默不语,就好像在生闷气。

 

Loki用可以称得上是温和的目光看着Steve:“……你不会再被那些梦困扰了,我可以看见。”

 

Steve皱着眉,把目光转到Loki身上: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
 

Loki探究地看着Steve,似乎拿不准这人知道多少。Steve脸上的表情更加严肃,他鲜有地迅速失去了耐心:“——告诉我,Loki,我为什么不会再梦见他了?这是我的私事,如果你敢用什么魔法……”

 

“所以,你没有感觉到?”Loki打断了Steve,眉毛扬了起来。“你什么都没有感觉到,是吗?你还在牵挂Stark,是吗?”

 

Steve看上去被搞糊涂了。但他还是拧着眉瞪着Loki,努力装出那种[我什么都知道你少给我耍花样]的样子。

 

Loki浅浅地露出了一个微笑,轻声说:“……Interesting。”

 

Steve紧紧抿着嘴,身子微微向前倾了一点:“——很好,看样子你得出结论了?所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。”他遇上了Loki的目光,顿了一下又补充说:“……劳驾?”

 

Loki站了起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Steve。他沉默地想了一下,开口:“但是可能已经晚了。”

 

Steve也跟着站了起来,他靠近了Loki:“告诉我。”

 

邪神歪歪头思考了几秒,才抬起自己的双手,捧住了Steve的脸。“……好的。这是你自己的选择,Rogers,无论结果是什么,都只能你自己来承受。”

 

Loki的手有些凉,他的拇指轻轻擦过Steve的眼睛,然后松开。Steve感觉有些痒,他眨了眨眼睛,视线慢慢重新变得清晰起来。一开始Steve是觉得自己眼花,过了两秒他才意识到,自己周围那些彩色的线并不是幻觉,他的身上确确实实飘出了很多很多的线,五颜六色,随着感觉不到的风舞动,就好像柔软的棉花糖丝。

 

Steve伸手抓了抓那些线,它们轻盈地穿过了自己的手掌,并没有实体。Loki观察着Steve的表情,安静地说:“你比Stark接受得更快。”

 

Steve停下了玩那些线的手,他转向Loki,睁大了眼睛:“Tony也能看见它们?”

 

Loki点点头,又摇摇头。“不过现在他看不见了。”

 

Steve低头看了看,注意到自己胸口有一条长长的红线,它孤零零的,不和其它线缠绕在一起,只是固执地向前,指向门口。Steve伸出手,轻轻抚上了它。“……为什么这条线有尽头?”

 

Loki的脸上完全没有表情。“我以为你已经猜到了。”

 

Steve心中突然一紧,一下子全都明白了过来。他垂下眼睛,张张嘴,最后说:“……那把剪子。吃饭的时候,Tony说的那些话。他剪断了我们的线,是吗?”

 

Loki点点头,重新坐回了床上。他晃了晃腿,装出一副天真的样子:“是啊,是啊,Tony单方面剪断了你们的线,所以他和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。”

 

Steve没有说话。他死死地盯着胸前的红线,试图用手去触碰它。“……Loki,这些线是做什么的?”

 

Loki耸了耸肩。“表示你和别人之间关系的。它们是你和其他人之间的联系,你的朋友,家人,爱人,以及你帮助过的、帮助过你的人,你们之间都会出现这条线。”

 

Steve再一次审视了自己。他的全身上下都有线,各种颜色,有粗有细。有的很虚,就好像细细的雾,有的却实实在在,就好像真的可以碰到。Steve又转向Loki认真看了看,发现邪神身上只有两条线。

 

Loki注意到了他的目光,不在意地抖了抖手:“我和妈妈,我和Thor的线。”

 

Steve随口嗯了一声,眼睛却稍稍向下,盯住了Loki的右手无名指。邪神动了动胳膊,不动声色地想把手藏起来。“……你看什么。”

 

“你的手上还有一条线。”Steve直接指出。“透明的,非常细,如果不注意就根本看不到。”

 

Loki憋了一下,扭过头去,不肯说话了。Steve走过去,轻轻碰了一下那条脆弱的、看起来马上就会断掉的线。“……这是什么?”

 

Loki低下头,那条透明的线比头发还要细,却依然顽强地绕在Loki周围,飘来飘去。邪神慢慢抬起右手,伸向Steve。“——我剪断过我和别人的线。”

 

Steve愣了愣,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。Loki的眼神有些飘忽,不再是平时那种讥讽或者戏谑的神情。他顺着细线望向窗外,轻声说:“我和父——Odin的线。”

 

队长的眼神悲伤了一些: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
 

Loki抬眼看着Steve,眼神让人微微心慌。“这和你没关系。事实就是,线断了就是断了,你什么都不知道,所以不要报那些无谓的希望。”

 

“那就告诉我。”Steve的眼神沉了下来。“告诉我,Loki,所有的事情。如果线剪断了,我和Tony——”

 

Loki抬起一只手,打断了Steve的话。“——你们就不再相爱了。我不知道哪里出现了偏差,可能是因为Stark剪得时候太舍不得,所以并没有让你的感情也跟着消失——但事实就是,他已经不再爱你。”

 

邪神顿了一下,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。但是Steve看上去什么反应都没有,如果他会感到心痛,那一定隐藏得很好。Loki咬了咬嘴唇,声音低了下来:“……他不再在乎你,对你没有任何感觉,无所谓你去了哪里,和谁在一起,是不是安全,因为你对Stark来说,已经什么都不是了。”

 

Steve点头,又点头。他不由自主地抚上了自己的胸口,那里有一根断了的红线。

 

Loki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脚趾头。“就是这样。你们不是朋友,也不是情侣,Stark不再有任何之前对你的感觉,他……”

 

“你也剪断过你和你父亲的线。”Steve开口。他出奇地平静,如果不是Loki能感知到Steve内心惊涛骇浪般的波动,他几乎都要觉得Tony同时断开了他们两个人的感情。Steve的手穿过那条孤零零的红线,坚定地说:“你剪断了你和Odin的线,但是却又出现了一条新的,就是这条透明的,是吗?”

 

Loki扭过头去,强调说:“我不知道这是什么——”

 

“你知道,Loki。”Steve让那条红线绕在了自己的食指上,倔头倔脑地说。“你当然知道。我不信这东西可以真的断开我和Tony的感情,我们在一起三年了——”

 

“我和父亲一起生活了几千年。”Loki看向Steve的脸,平静地说。“我剪断我们之间的线的时候,我和父亲距离大概有十颗星球那么远。但是他依然感觉到了,为此他犯了眩晕症。”

 

Steve的拳头紧紧握了起来,他并没有被说服。Loki再次看了看自己的右手,那条线轻飘飘地和妈妈的线缠在一起,慢慢舞动。

 

“我不知道这条线是怎么回事,Rogers,它一开始几乎是无法察觉的,但是最近却越来越明显——”

 

“这就是了。”Steve立刻接话说。“你说它们是我和其他人有联系的证明,是吗?Odin不愿意和你断开连接,所以他创造出了一条新的线和你连在一起。如果他能做到,那我也能——”

 

Loki拧起眉:“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?我父亲是神,他可以做出一切不可能,可你不是。”

 

Steve抬起手,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上缠绕的十多条线。“……我知道。但是无论神还是人,在感情上都是相通的。”

 

Loki面无表情地看着他:“所以呢?”

 

Steve转向Loki,固执地说:“——所以我要创造出一条新的线,就算比头发还细,就算弱得连颜色都没有,我也要去做。如果Tony已经不再在乎我,没有关系,我可以让他重新看向我——”

 

“你不会成功的。”Loki打断他。“断开的线就不可能再连上了,这是肯定的。”

 

“那就试试看。”Steve紧紧抿起了嘴巴。“我会做到,我一定可以做到。”

 

Loki叹了一口气,挫败地低下头。“……怪不得Thor一直要求我来解决这个,因为你们俩既麻烦又自以为是。”

 

“谢谢夸奖。”Steve硬邦邦地说。

 

Loki伸伸腿,站了起来。他抬手摸过Steve胸口的线,想了想说:“……给你一个建议。不要一下子就试图把线连在他的心上,试试别的地方。如果幸运,你们可以从朋友做起。”

 

Steve垂下眼睛,点点头:“嗯,我知道。”

 

“因为你的线是从心里发出,所以这就是实打实的单恋而已。”Loki警告说。“如果Stark胸口的线没有和你连在一起,那他永远都不可能爱上你。”

 

Steve再次点头:“好的。”

 

Loki放下了手。他看着Steve的眼睛,停顿了好一会才说:“……这值得吗?你知道的Rogers,我可以帮你剪断你胸口的线——”

 

“值得。”Steve坚定地说。“这都值得。所有的一切都值得。”

 

Loki没有再继续了。他最后看了一眼Steve,转身往门口走去。

 

Steve忍不住叫住他:“Loki?”

 

邪神偏过头,等着Steve发问。

 

队长舔了舔嘴唇,轻声说:“……你为什么只有两条线?”

 

Loki的表情一如往常,但是语气却变得毫无感情:“……因为我不需要和其他人有联系。”

 

他转身走了,只留下Steve一个人在房间里。

 

 

 

 

Steve在Tony的工作室里圈了一个小小的角落,他休息的时候,就窝在那里画画。那个地方有两个画架,很多颜料和各种各样的画笔。这些东西在Tony剪断他的线的第二天早上,全部退回到了Steve房间的门口。

 

“Mr. Rogers,Sir认为他之前把你的东西放在自己的工作室里是很欠考虑的。”Jarvis这么和Steve解释道。“他让Dummy收拾了您的所有东西,并且要求他毫无损坏地送还给您。”

 

Steve看着门口那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,轻轻嗯了一声。

 

Jarvis继续说:“另外,Sir已经撤销了您所有的最高权限。但是他让我转达,您依然是复仇者的实际领导人,他愿意任何时候为您效劳。”

 

“……好的,Jarvis。”Steve低下头,把地上的东西都捡了起来。“谢谢你。”

 

“职责所在,Mr. Rogers。”

 

Steve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收拾他的画架。他的画册里已经攒满了73张Tony的画像,他们曾经说,如果画够一百张,就要好好庆祝一下。

 

但是现在他可能永远都不知道Tony给他准备了什么惊喜了。

 

等一切都弄好之后,Steve才下去吃早饭。到了饭厅,除了Clint之外大家都在,而且他们已经快吃完了。

 

Steve沉默地走过去,坐在了Tony旁边。他看见了Tony身上各种颜色的线,和其他人连在一起,而胸口的那根红线却没有舞动,只是软软地耷拉着,毫无生气。

 

“早啊,Cap。”Tony喝了一大口麦片,又恶心地吐吐舌头。“哦艹,我这辈子都不能习惯吃这个。——Hey,我正要和你说呢,Steve,我把我房间里你那些东西都收拾出来了,呃,Dummy收拾的,反正大概差不多吧。是你自己来拿还是我给你送下去?”

 

其余人都不说话,虽然他们都在竖起耳朵听。Steve很感谢没有人抬头观察自己的反应,因为他脸上的表情一定非常难看。

 

“都可以。”Steve尽量平静地说。“不然我吃完早饭自己上去拿吧。”

 

“好啊。”Tony不在意地说。他伸手抽了一张纸巾擦擦嘴,满意地拍了拍肚子:“饱了。哦,你去拿的时候最好和J打声招呼,你知道的,你现在没有我房间的权限了。不过Dummy也可以给你开门——啊那我让Dummy在门口等你吧。”

 

“……怎么都可以。”Steve垂下眼睛,“正好我不饿……我现在和你一起上去?”

 

Tony推开了盘子,对Steve眨眨眼睛:“抱歉啦honey,我现在不回房间,我得去一趟地下室拿点东西。”

 

Steve见他推开椅子要走,就赶紧也站起来:“我可以陪你下去?”

 

Tony动作顿了顿,上下打量了一下Steve。“——不用了,别这么幼稚,Cap。我们分手就是分手,所以干脆一点,行吗?”

 

他的眼神里不再有Steve熟悉的亲密和依赖,在看向自己的时候,甚至比不上他们第一次见面。

 

最起码那个时候,在他们吵嘴时,Tony眼睛的最深处,是对美国队长的崇拜。

 

Steve站在原地,看着Tony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。他身上的线就和自己的主人一样,色彩斑斓,上下飞舞。

 

剩下的三个复仇者终于把脑袋从盘子中拔了出来。Bruce第一个开口:“Cap……”

 

Steve坐了回来。他拿起叉子,开始吃自己那份早餐。“就——就别说,行吗?”Steve觉得嗓子有点肿,往下咽东西的时候,会硬生生地疼。“就别说,please。”

 

他们闭上了嘴巴,沉默地陪着Steve吃完了早饭。

 

 

 

 

Tony把自己的感情收得干干净净,他真的像Loki说的那样,开始变得丝毫不在乎Steve。队长去了哪里,做什么任务,是不是危险,他都只是出于礼貌问一下,然后再敷衍地加上一句[小心],就不会再多说一句话。 

 

Steve有的时候会站在Tony工作室的门口,望着玻璃窗那边忙忙碌碌的钢铁侠。他会找个借口,在那儿呆一会,然后再离开。Steve不知道该怎么把胸口的线连在Tony身上,他和Loki说自己一定可以做到,但实际上Steve根本连一点头绪都没有。

 

而且很糟糕的是,Tony不肯再从Steve手里接过任何东西了。

 

Steve曾经用了三个月的时间让Tony接受自己,是复仇者中用时最短的。Steve还记得Tony第一次从自己手里接过东西的时候,自己兴奋和自豪的心情。为此他还反复试验了几次,甚至豁出脸,故意在电影之夜去喂Tony吃爆米花,这让Clint的下巴差点掉了下来。

 

但是现在,Tony重新变回了他们初识的样子。在他们吃晚饭的时候,Tony指了指Steve手边的胡椒瓶:“给我那个,Cap。”

 

Steve立刻递了过去,然后Tony轻轻点了一下桌子:“放在这儿吧,我自己拿。”

 

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。

 

Tony却好像一点都不自知。他看着Steve僵硬地放下了胡椒瓶,然后拿了过来,往煎牛排上面使劲撒了一大堆。Steve低下头看着自己盘子里的东西,忽然觉得自己一点食欲都没有了。

 

 

 

他们的关系降到了史上最低点。Steve第一次觉得不知所措,他从来没有这样无助的感觉。Tony身上的线每一条都很漂亮,但Steve希望看见他胸口那条红色的线也能重新飞舞起来。

 

于是他开始更频繁地去Tony的工作室给他送东西。有的时候是新买的甜甜圈,有的时候是刚磨好的咖啡。这让Tony很不耐烦,他一开始还可以勉强维持礼貌,等Steve第七次来找自己的时候,钢铁侠终于暴躁地表达了自己的烦躁:

 

“Cap,你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呆着?如果没记错,我们是分手了吧?”

 

Steve的脸一下子涨得很红。他嚅嗫地说:“是……抱歉。就是,如果你休息的时候,或许能吃一点这个?”

 

Tony抓着门,死皱着眉瞪着Steve。“好的,你可以把它们先放在地上,我不从别人手里接东西,我认为你已经知道了。”

 

Steve垂下眼睛,蹲下来把托盘放在了Tony脚下。“……抱歉。”

 

Tony看着他站起来,顺势就要关门。Steve立刻用手挡住:“Tony——Tony,你听我说,我们确实分手了没错,但是我认为我们还可以做朋友——”

 

钢铁侠为了不把Steve的手夹住,只好停下了关门的动作。他依然满脸不耐烦:“所以?”

 

“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,嗯,像以前一样。”Steve又往里挤了挤,可是Tony非常警惕,他连后退一点儿都不肯。

 

“……别傻了Rogers,你这是什么毛病?”Tony上下打量了他几眼,眼神冷漠。“我从来不和分过手的人复合,何况我们已经不再喜欢对方了。而且我认为我们现在就是朋友关系,好吗?我他妈从来不会和陌生人废话这么久。”

 

Steve有些着急,他又往里挤了一下,这下Tony不得不往后退了一步,以防他们亲在一起。现在美国队长把钢铁侠整个人挤在门框上,这让Tony各种意义上的不舒服。

 

“……你离我远点,Rogers。”Tony警告说。“我们已经分手了,你他妈越过了我的安全距离——”

 

Steve抓住了Tony的手。他低头看着那人胸前的红线,依然毫无反应,虽然自己的线已经迫不及待地缠上了Tony的肩膀。“不,Tony,不是这样的朋友。我是说,真正的朋友,互相关心,永远都不——”

 

Tony突然猛地一发力,把Steve推了出去。然后他使劲摔上了门,并且咔哒一声反锁了。

 

Steve差点没站住,他踉跄了几步,才保持住了平衡。

 

Jarvis的声音响了起来:“Mr. Rogers,Sir让我转达,以后请不要再来给他送东西了。”

 

Steve看着门口那盘点心,握住了拳头。

 

 

 

 

Tony怒气冲冲地回到了工作室,他一脚踢开一把椅子,Dummy立刻跑过去扶。接着Tony一抬头,就看见Loki坐在了自己的工作台上。

 

Tony走过去,有些粗暴地说:“滚开!”

 

Loki晃了晃腿,低头看着一脸怒气的Tony。他歪着头问:“不开心?”

 

Tony走近工作台,一声不吭。Loki抬腿碰碰Tony的大腿:“和你说话呢。”

 

“……你他妈能不能别管我?!”Tony忍不住骂了一句,对着Loki怒目而视。

 

邪神认真看着Tony的眼睛,又低头看看他的身体,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。Tony没有注意这个,他抓起一个扳手开始死命地拧开一个零件上的螺母。“你说的,Loki,你说的,只要线剪断了就一切结束,什么都没有了。可是Rogers是怎么回事?为什么他看起来还在喜欢我?!”

 

Loki移开了目光,停顿一下,最后还是选择了撒谎:“……我不知道。他可能只是——本能地在对你好,你知道的,毕竟剪断线的不是他。爱情是人类最复杂的情感之一,有几个人会像你这样一下子断干净呢?”

 

Tony停下了手,冷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胸口:“因为我没有心。这么说你满意了么?”

 

Loki摇了摇头。“别对我说这个,我不明白。只是Stark,你现在依然可以为了Rogers怒气冲冲,这让我感到意外。”

 

Tony想要反驳,可是Loki突然俯下身,靠近了他:“——别试图对我说谎,Stark。你在愤怒,在心慌,在动摇,这些我全部都能感觉得到。”

 

Tony猛地后退了一步,他握紧了扳手,咬牙说:“……让我看见那些该死的线。我要看见我的线,我他妈还和Steve连着吗?我们还连着吗!”

 

Loki双臂一撑,从桌子上跳了下来。他无视了Tony,继续刚才自己没说完的话:“一般来说,如果线被剪断了,就不会再对那个人有任何感情上的波动,因为你不在乎他。我原本以为只有Rogers没有受到影响——”

 

他的目光又顺着Tony的身体溜了下去,最后停在了Tony的拖鞋上。“——但是我刚刚才注意到,好像连你自己也不情愿断开连接。”

 

Tony看上去非常惊愕。他跟着Loki的目光往下看,不过什么都没有,当然了。Tony扶住了桌子,几乎透不过气一样地说:“……不,我已经不爱Rogers了,我知道我不爱他,我一点都——”

 

“是的,你不爱他。”Loki几乎是怜悯地看着Tony。“但是这条线,是刚刚连上去的。”

 

他指了指Tony的脚,那里出现了一条细细的、深蓝色的线。Loki着迷地看着这条纤弱的线顽强地延伸到门口,接着透过了门,延展到更远的地方。

 

“……所以就算一条线剪开了,你们还是会通过别的方式连接上。”Loki喃喃自语,眼睛里满是好奇和探究,似乎在研究一种新的魔法。“Rogers拼命想要把自己心上的线和你连在一起,但却毫无进展。而你在推他出去的一瞬间,是不是心里难过了?”

 

Tony立刻否定:“我他妈连一点难过的感觉都没有——”

 

“只有你对那个人的感情有波动,你们之间才有可能出现新的线。”Loki站直了,居高临下地看着Tony。“感情是不会骗人的,Stark,这些线——所有的线,不是魔法,它是你对一个人感情的体现,它们不会说谎。”

 

Tony握着拳头,又松开,他看上去已经不会说话了。Loki垂下眼睛,瞄过自己身上那条透明得好像蛛丝一样的线。“……另外Stark,其实说谎的是我。Rogers对你的感情没有变……我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,可是他依然爱你。”

 

Tony猛地看向Loki,满脸的难以置信。Loki点了点他的胸口,接着轻声说:“而你已经不再爱他。”

 

“我不——”Tony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。Loki忽然咧开嘴笑了:“剩下的选择权在你这里。帮助他爱上别人,或者撒手不管。”

 

邪神转了转手腕,轻巧地把妈妈的线绕了上去。他抬脚往门口走去,不再搭理Tony。

 

钢铁侠在Loki快出去的时候,突然大声问道:“这两个我都不想选呢??”

 

邪神侧过脸看着Tony:“……与其问我,不如问问你自己,为什么都不想选吧?”

 

Tony的手无力地从桌子上垂了下来。他看着Loki走了出去,然后慢慢抬手捂住了脸。

 

“……你他妈这个固执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啊。都这样了还不肯放手,操。”

 

 

 

 

Steve在第二天早上的时候,才注意到了自己脚趾头上出现的那条新的线。他很确定在这之前,他的小脚趾上可没有这条深蓝色的线。它很细,也不像其它线一样活跃,有的时候只是懒洋洋地趴在他的脚背上,一动不动。

 

Steve想不起来自己这两天和谁建立了新的关系。他和Tony之间的线已经断了一个星期,这几天他除了工作,就是想让自己和Tony之间重新有联系,所以并没有过多地关注别人。Steve只纠结了一小会,就不再去关注这条新出现的小家伙,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。

 

Steve昨晚大概理顺了一下思路。Tony说如果剪断了线,那两个人就不会再交集,他觉得这肯定是Loki告诉Tony的。不过看看他们现在的状态,Steve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的情感也被断开的话,他和Tony确实就没戏了——两个互相没有感情的人要怎么再产生交集呢?看看Tony对自己的态度吧。

 

美国队长从来不认输。Steve认为他对Tony的感情还在,这就让他们之间有了更多的可能,因为只要是人,就无法避免自己产生感情,所以只要自己努力一把,那Tony一定还是愿意和自己建立联系。

 

加油!努力!Steve拍了拍脸,从床上爬了起来。他今天要去参加一个演讲,这事儿在四个月前就定了,那个时候他还和Tony亲密无间,所以钢铁侠早就把这一天空了出来,他当时的原话是,‘我要送美国队长去演讲台,顺便展示一下复仇者之间坚不可摧的友情。’

 

所以如果不出意外,今天Tony应该是要开车送自己去,而且按照原计划,Steve还应该像个大猩猩一样从Tony的敞篷车上站起来,对着记者或者民众们挥手致意。

 

“希望那天不下雨啊,Cap。”Steve想起了当时Tony嬉皮笑脸的样子。“不过如果下雨也没问题,我会让Jarvis自动驾驶,然后在你身边扮演一只会撑伞的大猩猩。”

 

Steve不知道Tony是不是还愿意给自己撑伞,现在他甚至都不确定Tony还记不记得他说要送自己去演讲。不过在这儿想也没什么用了,Steve打起精神去洗了个澡,就下楼去吃早饭。

 

厨房里只有Tony和Bruce在。Steve走了过去,对着两个人点点头,然后去拿自己的那份早餐。

 

他坐在了Bruce旁边,绞尽脑汁想着应该怎么提醒Tony今天演讲的事情。他们前前后后已经有一个月没好好说话了,Tony拒绝一切形式的沟通,他在剪断线之前就已经扮演了很长时间的[分手的前男友]这个角色,这让Steve一直找不到机会让他们好好谈一谈。

 

Steve觉得这也是让Tony下决心剪断线的原因之一,因为他没有及时解决两个人的问题,只是再三地拖延。Steve觉得他们两个需要时间,他知道自己早晚可以解决这个,但没想到Tony却自己做了决定——干干净净,利索得让人心生敬意。

 

他还在走神想着这些有的没的,Tony突然在Steve对面开口:“……Hey,Cap?今天早上Jarvis提醒我需要送你去参加那个该死的活动,是吗?我们还是按照原定的计划出发?”

 

Steve回过神来,他的叉子已经把盘子里的面包戳成了渣渣,和旁边的沙拉混在一起,看上去好像某种呕吐物。

 

“——哦,是的,对,原计划。”Steve立刻挺直了胸膛。他有点慌乱,在调整姿势的时候,失手打翻了盐罐,于是里面的盐全都翻了出来,撒在Bruce的手边。

 

“……抱歉。”Steve有些懊恼。他阻止了想要收拾的Bruce:“你,嗯,我是说,你们俩继续吃,我来就可以。”

 

他抽了纸巾出来,把那些盐划到一起。Steve希望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蠢,可是他知道现在自己一定蠢毙了,他刚刚僵硬不自然的说话语气,就好像在发号命令。

 

Tony沉默地在一边看着,他的盘子里挤满了番茄酱和烤土豆,Steve不知道他一大早是怎么给自己弄出这些的,最有可能是Bruce——他们俩一直关系很好,总是呆在一起。所以就算Steve不在,其他人也会肩负起照顾Tony的工作,毫无疑问。

 

Steve快速收拾好了那些东西,然后他推开自己的盘子:“抱歉……我吃饱了。”

 

Bruce温和地指出:“可是你还什么都没吃呢。”

 

Steve抬头装作看时间,说:“哦——我得收拾一下,我们最好九点之前出发?这样无论如何都不会迟到的,所以,呃,我可以趁这个时间去做点别的。”

 

Tony皱起了眉,Steve立刻知道自己说错话了。现在刚刚七点半,离他们出发的时间还很远。而在他和Tony交往的时候,如果两个人在出门前时间很宽裕的话,Tony最常说的话就是,我们应该趁这个时间做点别的。

 

别的——别的事情,无外乎接吻,或者扒掉对方的衣服和裤子,把他俩弄得一团乱。Tony特别喜欢把Steve的头发弄成鸡窝,然后他会很恶劣地看队长不情愿地重新梳理他的头发,而且绝对不会去帮忙。

 

Steve在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,就马上道歉:“——Sorry,我不是那个意思——真的抱歉,我……”

 

他挫败地闭上了嘴,因为Tony别过脸去,不再看他。

 

Bruce的笑容慢慢从安抚变成了尴尬,他端起了盘子,似乎拿不定主意要不要离开。Steve对着博士摇了摇头,转身离开了厨房。

 

等Steve走了,Bruce才转头看着Tony:“嗯……所以你起这么早,不是为了研究我们昨天说的原子壁垒反射,是吗?”

 

Tony的叉子开始扎那些可怜的土豆,把它们身上扎出了好多个洞。

 

Bruce叹口气:“我还是无法理解你说的那种感觉。你刚刚说剪断线之后,所有痛苦的感觉一下子就都消失了。这不合情理,Tony,人的感情并不是能像这样简单就断得开的。”

 

“我哪知道,你问Loki去。”Tony无精打采地说道。“而且你能别否定我吗?我告诉你这件事,不是为了让你批评我的。”

 

Bruce叹了一口气:“可是我觉得你对他并不是什么感情都没有。”

 

Tony把土豆块上裹了一层厚厚的番茄酱,他犹豫了一下,说:“……是的。Loki说我和Steve之间出现了新的感情。我看不见,所以我不知道那是什么。就和你刚刚说的一样,这不合情理,我讨厌一切不合情理的事情。”

 

“你只是讨厌一切不能被你控制的事情。”Bruce微笑着说。“所以你这样自己纠结,还不如就顺其自然吧。如果你们之间一定要出现什么联系,那么就算你拼了命想要断开和队长的线,它们也一定会再次连上的。”

 

Tony嗯了一声,不说话了。

 

 

 

在去会场的路上,Steve和Tony都沉默着,两个人都没说话。

 

这期间Steve尽职尽责地扮演了大猩猩,他对着路边的民众挥手致意,航拍的直升机一直在他们附近的头顶盘旋。Tony一声不吭,这让Steve不安,但同时也松了一口气。

 

他不想再听见Tony对自己说什么刻薄的话了。

 

快到会场的时候,Steve终于开口说:“嗯……Tony?你会等我结束吗?”

 

Tony扶着方向盘拐了个弯:“如果你想的话。”

 

“哦,是的,我想。”Steve的语气热切了一些。他努力不让自己的目的性太明显:“是这样……我们结束之后或许可以去吃个饭?Acabella那家店,你还记得吗?我们第一次约会去的——”

 

“都可以。”Tony打断了Steve的话。“我会停在地下,所以结束之后你直接去那儿找我就可以。”

 

他把车停在了会场门口,立刻有一大堆记者围了上来。Tony露出了他一贯的笑容,对着一个金发美女调笑说:“哦,可不要太为难我们的队长,有什么问题就冲我来,宝贝儿。”

 

他对着那个女人眨了眨眼睛,这让Steve不太舒服。他侧过身子打开车门,但是在刚刚跨出去的时候,Steve突然瞥见了自己脚上的那条线。

 

他一愣,顺着线往旁边一看,却猛然发现那一段正和Tony的脚相连。Steve的呼吸一顿,他说:“Tony——”

 

但是美国队长立刻就被热情的人群包围了。复仇者没有任何公关,除了Tony,他们都要用肉体之躯劈开一条血路,才能到达想去的地方。Steve在一堆麦克和录音笔之间无力地说:“拜托……我需要,我需要一点时间——Tony!Tony!”

 

Tony没听见。他的注意力都在车边那个女人的身上,Steve在嘈杂的人声中听见Tony说:“不不不,我还是单身,所以如果你想,随时打给我。”

 

他看见那个女人低头给了Tony一个吻,只觉得心里缩成了一团。

 

 

 

 

演讲在两个小时之后结束。Steve没有做过多停留,而是直奔地下停车场,谢天谢地,Tony正坐在车里,手里摆弄着他的Stark pad。

 

Steve走过去,看见里面是各种计算公式和设计草图。Tony听见身后有人,就立刻收起了pad,对Steve假笑了一下:“结束了?”

 

队长点点头,从另一侧上了车。Tony发动了引擎,他扭过头看看Steve:“Acabella,哈?”

 

Steve把头盔摘了下来,他被闷得发晕。Tony指了指Steve那边的门:“帽子和墨镜还在那儿,我没动过,你戴着吧。”

 

Steve翻出了帽子,又把敞篷关上。Tony一边开车一边抬手看了看表:“嗯,我和Cindy约了两点见面,所以我们有一个多小时可以解决午饭问题。”

 

Steve的动作顿了顿:“Cindy?”

 

Tony目视前方:“是啊,刚刚那个辣妞,我们已经决定了第一次的约会地点,在All'onda。”

 

Steve的手在大腿上握紧:“……OK。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那是你第一次给我过生日去的地方。”

 

Tony露出一个讥笑的表情:“恨我吗?”

 

Steve垂下眼睛,盯着他脚上的线。Tony踩了油门加速冲过前面快要变红的信号灯,像个混蛋一样继续说道:“所以我们在Acabella吃过之后,就不能送你回家了,Cap。抱歉。”

 

Steve扭头看向窗外,没说话。

 

 

 

 

他们俩开始陷入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死循环里面。Steve千方百计想要让Tony回想起他们曾经一起去过的地方,他知道这有效果——两个人脚上连接的线越来越明显,并且大大的活跃起来。它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只是软塌塌地被Steve走路的动作扯来扯去,而是开始主动地往Steve的小腿上面绕。这让Steve觉得感激——四天之后Tony终于再次从Steve的手里接过了自己的手机,他没有让Steve先放到桌子上或者让Bruce做个中间人,不管怎么说,Steve认为他已经成功了一半。

 

而另一方面,Tony似乎打定主意要让Steve恨自己。他口头上约了各种女人出入他和Steve之间的纪念地,无论是饭店还是酒店,甚至还带着一个叫Porah的女人去了博物馆。Natasha在第三次收到Tony发给全员的约会照片之后,终于忍不住说:“他就是个混蛋。”

Steve觉得自己能支撑下来的动力就是他和Tony之间出现的那条新的线。他们或许永远都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,但是最起码,他们还可以做朋友。

 

除此之外,其实他们的生活和以前没有太多的不同。Tony依然在平时负责出钱,养复仇者,战斗的时候负责吐槽所有人,并且激怒大boss。他和Steve的关系变得有些奇怪,Steve知道Tony已经再次把自己当成了朋友,可是Tony以为Steve不知道这事儿,所以他不得不每天都尽力装作对Steve毫不在乎。所以除了知道内情的Bruce之外,所有人看到的表面就是,Tony打算把美国队长的感情击碎,他像个没心的王八蛋一样每天用各种约会打击着Steve,而且毫无愧疚感。

 

 

 

这天的战斗依然充满了黏糊糊的液体和Tony的叨逼叨。这些恶心的虫子在被砍死的时候,会喷你一身黏液,那玩意干掉的时候就好像被射了满身,更别提还散发出那种死鱼一般的腥味。

 

“啊,great,Thor又被射了,得一分!”

 

Tony本来在高空给他们必要的支援,但是当他发现自己在空中把虫子打死,离它们最近的复仇者就会被铺天盖地的黏液糊满脸之后,就开始兴致盎然地计算起每个人被糊到的次数。

 

“——Yes!肥啾,射掉Hulk身边那只,我要看他发飙!”

 

Clint是除了Tony之外最干净的人,他拉满了弓,加快了下面的队友变脏的速度。

 

“啊哈!Cap又被射了,这次是在脸上。——哦sorry,Cap?你在擦眼睛的时候最好先看看周围有没有虫子要给你个拥抱!”

 

Tony抬手把Steve身边的虫子轰死了,于是Steve再次被飞溅的黏液包了进去。

 

“你——他妈再给我现场直播——”Natasha火红的头发已经变成了一簇一簇的,她咬着牙把刀插进了一只虫子的脖子里。“我今晚回去——就要吃红焖钢铁侠!”

 

Tony抬手帮了她一把,于是Natasha的胸口终于被黏液攻陷了。他在装甲里耸了耸肩:“今晚?抱歉啊Nat,我忘记告诉你们了,今晚家里要开一个盛大的party,每个人都要参加,好吗?我找了各种各样的女人,我确定Cap能寻到一个他喜欢的款。”

 

还在和黏液搏斗的Steve听见了自己的名字,有些茫然地抬起头:“什——”

 

“找个妞带回去啊,Cap。”Tony戏谑地说。“你的空窗期太久了,我得帮你找个女朋友什么的,或者炮友也无所谓了。期待今晚吧guys,SUPER PARTY!!”

 

所有人都在公共频道里面大喊大叫起来,Steve隐约辨别出了几个词,大概是fuck或者damn。他一声不吭,只是在同伴们身上那些纷乱的线中,找到了自己和Tony的那一条。

 

Steve顺着那条线向上看去,接着他突然看见钢铁侠胸口那截短短的红线轻轻飘动了一下。他停下了动作,半张着嘴抬头盯着Tony,说不准自己是眼花了还是怎么回事。

 

Tony在大伙的脏话里说:“你看什么看,Cap?好好战斗,我记得有人说过,战场上不准分心。”

 

然后Steve再一次看见那条红线动了起来。它在轻轻颤抖,似乎一点都不稳定。

 

Steve收回了目光,努力把自己狂跳的心压了回去。

 

再等等,Rogers,再等等。

 

 

 

 

晚上的party确实像Tony说的那样,盛大而隆重。这个词在Stark的世界中只代表了一个意思:铺张浪费。复仇者们很不情愿参加这个活动,他们集体认为Tony给Steve介绍女朋友的行为太残忍了,就连Bruce也这么想。

 

“你知道的,Tony,你完全可以换个方法,而不是这种。”Bruce的语气难得快了一些,他是真的很不赞同Tony的做法。“你想帮助Steve忘了你,这本身就是不公平的,他应该自己决定是否要爱你——”

 

“是啊,是啊。”Tony对着镜子整了整领带,心不在焉地说。“你说得对,honey。但是美国队长一向反应很慢,等他不爱我了,要哪年哪月呢。”

 

Bruce张了张嘴还要说话,Tony打断他:“Hey,我看起来怎么样?”

 

“……很好。”Bruce敷衍地回答。

 

Tony耸耸肩,他的眼睛被镜前灯晃得神采奕奕。“我也觉得。所以今天晚上我只要勾搭一个女人回房间——”

 

Bruce抬起头:“我觉得你是说要帮Cap找女伴?”

 

“嗯哼。”Tony从鼻子里吭出一个音。“他不会的。我只要让他死心就可以,这回我要动真格的,我可是什么都准备好了。”

 

Bruce挑起眉:“什么都准备好了?”

 

Tony侧过脸,对他眨了眨眼睛:“床上用品啊,你知道的。”

 

Bruce叹了一口气,诚恳地说:“Tony,你为什么非得——”

 

他没说完,因为Tony最后一次整理了西装,然后打开了换衣室的门。“我们走吧,Bruce。”

 

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,脸上的表情明显已经不想再谈。Bruce站了起来,他走过Tony身边时,轻声说:“……其实你还在乎他,Tony。”

 

Tony愣了愣,可是他还没等思考这句话,就被三个女人缠住了。钢铁侠给了她们甜到腻人的微笑:“准备好了吗?姑娘们?”

 

 

 

 

Steve的西装是定做的。Tony很喜欢他穿军装的样子,所以这套西装有那么一点点老派,这让Steve的娃娃脸看起来成熟了很多。

 

他拿了酒,一个人在硕大的会场里站立着。其他复仇者们都没来,大家都很生Tony的气,所以他们都躲进了自己的房间里。Steve没听Clint和Thor的劝告,他穿上了Tony最喜欢的那套西装,来找他的钢铁侠。

 

Steve刚走进来,就看见了Tony端着一杯酒,在和一个黑色头发的女人谈笑风生。他身上的线懒洋洋地飘动着,每一条都没有平时那么活跃。Steve迅速观察了一下,Tony和这个会场里的每一个人都没有连接。

 

除了和自己。

 

他喝了一口酒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Tony的脸。一开始Tony还能装出放松的样子,他轻触那个女人脸颊的动作自然而暧昧,看上去就好像他真的喜欢她。但是Steve看的时间越长,Tony就装得越做作,他的语气变得越来越快,说话内容也越来越奇怪,Steve看着他的嘴唇,甚至读出Tony在说[希格斯-波色粒子]这个词,他们在恋爱的时候,Steve曾经无数次听见Tony念叨它。

 

那个女人显然也被搞糊涂了。她无法跟上Tony的节奏,也搭不上话,只好尴尬地端着酒笑。就在这时,Steve看见Tony胸口的红线又动了。

 

Steve眉眼一挑,站了起来,开始往Tony的方向走去。Steve走得越近,Tony胸口的红线跳得越厉害,最后当Steve已经可以清晰地看见那个女人眼角的痣时,那条红线已经开始朝着Steve这边扭动了。

 

他端着酒,礼貌地对着那个女人打了个招呼。Tony维持着脸上的笑意,对黑头发的女士说:“哇哦,看来你今晚真是幸运,要知道,被我这个朋友搭讪的女人可不多。”

 

黑发女人好像有点受宠若惊。她不知道Steve是美国队长,但是显然,Steve的脸蛋儿和身材可以弥补这一点,更何况他还穿着Tony最爱的西装——Tony的品味一向是最棒的。

 

她的注意力迅速转移到了Steve身上。Tony看着他俩开了几个老旧的玩笑之后,就知趣地离开了。

 

Steve的余光看着Tony走开,他拒绝了另一个凑过来的女人,而是一个人坐到了吧台上,开始喝酒。Steve又和女人聊了一会,就随手从侍应生的托盘里拿过一杯酒,递给面前的女人:“感谢你,女士,得知你对Tony并不是那种爱慕……”

 

黑发女人挥手笑了笑,就好像在赶走一只苍蝇。“哦——当然不是,你知道的,我和他其实都说不上认识,天才的想法总是和我们不太一样,嗯?我还是喜欢你这样的……普通人。”

 

她的眼神变得暧昧起来。Steve礼貌地对她微微低了一下头:“很荣幸,女士。不过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——另外等一下就要开始跳舞了,你最好在那之前找到舞伴。”

 

他撇下了目瞪口呆的女人,朝Tony的方向走去。Steve坐在了Tony身边,拿过了他的酒,喝了一口。

 

Tony扭头看向Steve,一脸惊讶。Steve把酒又推回给他:“怎么了?”

 

Tony顿了一下,摇摇头。他从吧台椅上跳下来,看向会场:“要开始跳舞了。”

 

Steve嗯了一声。Tony侧过脸看他:“你不找个舞伴么?”

 

Steve耸耸肩,轻笑着说:“想找,但是不知道他是不是愿意。”

 

Tony还没等反驳,背景音就已经响了起来。他看了看四周,皱皱鼻子:“已经晚了呢。”

 

Steve也从椅子上下来,他走到Tony身边,迟疑了一下,最后还是轻轻抓住了他的手。“不……永远都不晚。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吗?”

 

Tony的手心开始出汗。Steve目视前方,开场的那一对引舞之后,大家都陆续走上前去,随着音乐共舞。

 

“也是在这儿。你为了我办了一场old-fashion的舞会,可是我没有找到舞伴。”

 

Tony哑着声音说:“别说了……”

 

Steve丝毫不为所动,他继续说:“你过来问我为什么不去玩,我说我记起我还欠一个人一支舞。你当时拉着我的手说,那我陪你跳完,你可以把我想成她。”

 

Tony低下了头,还好他没有试图挣脱Steve的手。

 

“我们跳完了那一支舞。但是我好像从来没有告诉过你,在跳的时候,我想的并不是她,而只是你。”Steve微微动了动身子,让自己站到了Tony的面前。他拉起Tony的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,低声说:“……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,却依然有好多话没有和对方说过。你剪断了我们的线,单方面退出了我们的关系——”

 

Tony猛地抬起头:“你怎么知道?!”

 

Steve靠近了Tony,把他搂进了自己怀里。“——但是这些都没关系。你还在乎我,你不想我一个人痛苦,所以才想让我恨你。我什么都知道,Tony,我什么都知道。”

 

“所以,给我一个机会,重新爱上我,行吗?”

 

Tony紧紧贴着Steve的胸口,他听见了那人剧烈的心跳。Tony的眼睛发热,他平静了好几个星期的心又慢慢爬上了熟悉的苦涩、期待、满足、疼痛和幸福。

 

这些感情只有Steve给过他,也只有Steve能给他。

 

Steve感到Tony的手攀上了自己的后背。他侧过头吻着Tony的脸颊,微微低头,看见他的红线绕着Tony的,然后慢慢缠在了一起。

 

Steve闭上眼睛,心里充满了感激。

 

 

 

尾声

 

 

Steve在他和Tony的线重新连上的第二天,又见到了Loki。邪神打着哈欠,坐在他和Tony的床上等他。

 

“哦——Loki,你怎么——”Steve有点慌,他刚刚洗完澡出来,还好Tony去公司了还没回来。

 

“我来收回你的能力。”Loki眨了眨眼睛。“你已经不再需要它了,所以我要把它们……”

 

他还没说完,就被Steve的目光截住了。邪神不满地说:“哎,和别人说话的时候要看着我的眼睛,而不是大腿,好吗?”

 

“……不是,Loki,我不是……”Steve的舌头打了一个结。他看看Loki的大腿,又低头看看自己的。那上面出现了一条黑色的线,颜色不太好看可是挺酷的。“……我们连在一起了。”

 

Loki鼓起了脸,有些不高兴地说:“我会剪断它的。你和Stark,真是讨厌鬼。你们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和我连接——”他晃了晃脚,膝盖上的紫线跳了起来。“我一定会剪断它们,好吗?现在不准盯着我看了。”

 

Steve摇了摇头,咧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:“别,Loki,不要剪断它们。你说过的,我们帮助过的、帮助过我们的人,都会出现这条线。你帮助了我和Tony,所以我们有了联系。”

 

“哦,住口吧你。”Loki撅着嘴说。他跳下床走近了Steve,抬手摸了摸他的眼睛:“我一定会剪断它们的,我说到做到。”

 

“那我就想办法把它们再连上。”Steve轻快地说。“谢谢你,Loki。”

 

邪神咕哝了一句什么,好像孩子那样一脸不高兴。

 

Steve想,等Tony回来,他一定得告诉他这个。感谢Loki,让他们能再次在一起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END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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