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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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盾铁】题目最后打不然剧透了(灵魂伴侣/一发完)



Tony在15岁的时候就知道他没有灵魂伴侣了。

 

“就是没有,完全没有。”他一边咬着烟一边和正在自己身边玩手机的女孩儿说。“没有任何感觉,所以我没有那玩意。”

 

女孩儿开玩笑似地踢了一脚桌子,问:“疼吗?”

 

Tony咯咯笑起来,装出一副哭哭脸:“疼,疼啊Adele。真他妈的疼,大脚趾。”

 

Adele被他逗笑了:“哦得了吧Tony,我的小脚趾正在一跳一跳地疼。——顺便一提我的灵魂伴侣前天烫伤了他的手背,我觉得如果现在我们见面,我会恨不得杀了他的。”

 

她把右手伸到Tony面前,上面有些红。“这挺麻烦的是不是?昨天他烫伤的时候我正在看电视。这不太愉快,但是也很有意思。”

 

Tony装作一点都不在乎的样子,随意扫了一眼女孩儿的手。“嗯哼,哪里有意思了?”

 

“就是——就是你能感觉到他。” Adele突然有些腼腆。而据Tony所知,她和腼腆这个词儿根本八竿子打不到。“这些感觉会引导你找到那个人,这很棒。”

 

Tony拿下嘴里的烟,迟疑了一下,最后还是忍不住问:“……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?”

 

“就——很奇怪。” Adele耸了耸肩。她不再攀着Tony的肩膀了,而是规规矩矩坐起来,脸上带着微笑。“我的是痛疼感。这很不好,这意味着我从去年开始,就得和我的灵魂伴侣共享一生的疼痛了。”

 

Tony假心假意地说:“真可怜。”

 

Adele做了个鬼脸,表示赞成:“是啊。我只期待他不是什么调皮鬼,你知道的,我不想这么快就被痛苦折磨。Katy很棒,她和灵魂伴侣共享快乐,这实在是太幸运了。”

 

Tony想象不出和别人共享一种感觉是什么样子,他的朋友们大概从13岁开始就慢慢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灵魂伴侣了,而Tony到现在为止,还什么都感觉不到。

 

这说明要么他的灵魂伴侣还没出生,要么他就根本没有那玩意。

 

“嗯……还可以共享什么感觉?”Tony有点好奇地问。

 

“所有的都可以。” Adele好像小大人一样慢条斯理地说。“喜怒哀乐,痛苦悲伤。我听说有的人是共享害怕或者惊吓——这可不太好,嗯?和这些感觉比起来,我的要好多了。”

 

Adele非常不喜欢恐怖片。

 

Tony叹了一口气。他13岁的时候有那么一点点期待可以和某个人共享同一份情感,不过两年之后,也就是现在,他已经基本放弃了。

 

Adele突然哎呦叫了一声,声音很大。Tony吓了一跳,紧张地问:“怎么了?你怎么啦?”

 

Adele捂住了额头:“……那个煞笔撞到了脑袋。他为什么就不能小心一点呢??”

 

她气愤地再一次踢了一脚桌子,非常用力。“疼死你!”

 

Tony翻了个白眼,重新歪了回去。“非常棒,Adele。”

 

女孩儿揉着脑门儿,瞟了一眼Tony。“……哦,你在担心我和你分手吗?放心吧,我遇见我的灵魂伴侣可能还要好几十年呢,所以在这之前我有自由恋爱的权利。”

 

Tony撇撇嘴:“希望以后你们见面之后,他不会追杀我。——话说回来,你怎么知道那个是?”

 

Adele好像突然听见了什么笑话。她大笑起来,揉着脸说:“你真的是什么都感觉不到,是不是?”

 

Tony一下子觉得受到了冒犯。他扭过脸去,不再看自己的小女朋友了。Adele还在笑,同时拍拍他的大腿:“我们是可以感觉到的,小傻瓜。他是个男的,就和你一样。”

 

Tony没说话。他不知道自己的灵魂伴侣是男是女,不知道他们将会共享什么感觉,更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那个会陪伴自己一生的人。

 

大概……没有吧。

 

 

 

 

Tony从梦中惊醒。他抓紧了被角,15岁时候的阳光似乎还照在自己脸上。

 

他梦见了Adele,还有那个时候他们呆在一起的某一个下午。应该是下午,梦里的太阳并不刺眼,柔和而温暖。Tony已经快忘记了他曾经的小女朋友,那时他们多单纯啊,居然可以没有亲吻和性,只靠在一起一本正经地聊着灵魂伴侣的事情。

 

Tony深吸了一口气,问Jarvis:“几点了?”

 

“5:27,Sir。”Jarvis轻轻回答。

 

Tony的嗓子有些哑。原谅钢铁侠吧,他在梦里面结结实实笑了好几个小时,每一次都是发自真心的。Adele是为数不多Tony可以记得起来的女朋友,因为她特别可爱,而且15岁时的喜欢总是要更纯粹一些。Tony对灵魂伴侣的最初启蒙差不多就是从那次对话开始的,他后来查阅了很多书,了解了更多有关这方面的信息。

 

但是现在已经过去了20年,一切却都没有改变。Tony依然感觉不到自己灵魂伴侣的任何信息,甚至哪怕一点点的疼痛,他都没有。

 

Tony掀开被子,从床上坐了起来。他抓抓头发,嘟嘟囔囔地说:“我做了一个梦。”

 

Jarvis调亮了灯光。“介意和我说说吗?Sir?”

 

Tony揉着眼睛,缓了一下脑子,轻声说:“嗯……我梦见了Adele。”

 

Jarvis没有说话。Tony猜想他正在寻找一切有关Adele的信息,以便让自己能够接上这个话题。不过Tony没有介意,而是继续喃喃自语:“她——她还和我记忆里一样。漂亮,爱笑,喜欢摸耳垂。那个时候我们15岁,我第一次向别人询问有关灵魂伴侣的问题。”

 

Jarvis顿了一下,柔声说:“有关这个……”

 

Tony抬起手,打断了Jarvis。“我们当时在我的房间里,我记得那个下午。好像是周末——好像是。Howard不在家,Adele想看看我新捣鼓出来的小玩意。”

 

Jarvis安静地听着,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倾听者。

 

Tony仰起头,看着脑袋上面的灯。“——这很奇妙。我几乎已经记不清Adele的样子了,可是却能想起她当时说的每一句话,每一个字。她和她的灵魂伴侣共享痛感,这可真是……”

 

他没能说下去。Jarvis等了一会,适当地提示说:“真是什么?Sir?”

 

Tony眨眨眼睛,回过神来。“……真是很好。不知道她有没有找到那个人,帮我查一下,顺便买份礼物送过去,匿名。”

 

“正在做,Sir。”

 

Tony突然打了个哆嗦。清晨五点还是有点冷的,他的胳膊上起了一层密密的鸡皮疙瘩。Jarvis体贴地说:“Sir,您心情不好吗?”

 

Tony站起身,往卫生间走去。“不,没有。只是——你知道的,一个比我小了三十多岁的灵魂伴侣我也确实不需要,是吧?”

 

Jarvis沉默了一会。“……或许你们共享的感觉很难察觉到。”

 

Tony晃了晃脖子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的心情还停留在梦里的那个午后,平和,带着一点点不甘心和期待,还有苦涩的甜蜜。

 

他曾经和Jarvis讨论过这个,有关灵魂伴侣。Tony觉得如果他的灵魂伴侣真的小自己那么多——比如他或者她到现在还没有出生,那么这就意味着Tony宁可拒绝这个。他不愿意做一个干爹或者恋童之类的人(显而易见),所以Tony拒绝深想这个。不过更好的情况也有——那就是他们共享的感觉非常不常见,有的人可能一辈子都体会不到。Tony查过了,有些灵魂伴侣会共享高空坠落时那种让人尿裤子的下落感。这简直是死路,Tony希望如果他和自己的灵魂伴侣共享这种奇怪的感觉的话,那么那个人可千万不要拒绝过山车。

 

但是这很有可能发生。比如对方恐高,那么他/她是永远不会爬上过山车的。Tony为此坐过不下十次那玩意,就希望自己的灵魂伴侣能够感知到他的存在。

 

另外还有更加奇怪的感知共享。比如过电时的痛麻感,或者吸大麻时的极度兴奋感。唯一值得Tony庆幸的是,他的灵魂伴侣似乎还并没有被电过死,以及对方肯定也不吸毒(Tony希望曾经那个荒唐的自己对方感知不到,他很确定没人喜欢有毒瘾的人),比起[我的灵魂伴侣现在还是个胎儿]来说,似乎分享少见的感觉是Tony唯一的奢望了。

 

这么多年过去,他早就不认为自己会找到自己的灵魂伴侣。但是早上的这个梦却让Tony重新回忆起了曾经的自己。他突然发现其实自己一直在心里隐隐地期待。他想找到那个人,他想看看到底是不是有一个人,可以和自己完全契合,陪伴自己度过这一生。

 

真的有吗?

 

 

 

 

Tony第一次听见Steve说起灵魂伴侣的时候,是一个很普通的晚上。他们吃过晚饭,就在客厅里懒洋洋地休息。Sam指着报纸上的新闻,一个字一个字地读道:“家住在洛杉矶的ChristySeymour声称,在上周复仇者针对Hydra的打击活动中,美国队长被机枪打过腹部时,Seymour身体的相同部位也出现了同样痛感。”

 

Steve盘着腿坐在沙发上,听到这里,立马扬起眉:“被机枪打过腹部?”

 

Sam耸耸肩,说:“或者可能是腿部,管他呢,我的拼写不是很好,反正位置差不多。”

 

Tony盯着电视一动不动,却不由自主地竖起了耳朵。

 

Natasha瞥了一眼Steve的肚子,问:“你的身上有个洞吗?”

 

Steve摇头:“没有。”

 

Sam清清嗓子:“你们不要转移话题,行吗?Cap,你的重点错了,这位令人喜欢的女士明显是你的精神伴侣——”

 

“灵魂伴侣。”Tony迅速纠正说。他的眼睛依然没有离开电视,装得就好像注意力有多么集中似的。“灵魂伴侣,Sam。”

 

“哦好吧,灵魂伴侣。”Sam不在意地改口说,“——所以Cap?你有没有感受到任何有关她的感觉?”

 

Steve歪着脑袋想了想,否认说:“没有。从来没有。”

 

“所以你的灵魂伴侣是死了还是——?”Bruce原本在装作看书,却也忍不住插嘴了。“抱歉,只是很好奇。”

 

Steve有点不自在地动了一下。“我……我不太清楚。”他小心翼翼地说。“我从来没有和任何人共享过感知,以前没有,现在更没有了。”

 

Tony心里开始欢乐地扑腾起来。美国队长和他一样,他们都没有灵魂伴侣,这很棒。

 

这至少能说明他不是个怪胎,是不是?

Natasha怀疑地看了Steve一眼。“这可真让人失望。所以在被冻起来之前,你的灵魂伴侣可能还没有出生,而现在你从冰里出来了,她却已经死了。”

 

Steve做了个鬼脸:“Nat,你非得说得这么伤人心吗?”

 

Tony不禁在心里佩服起Steve来。队长从冰里出来已经一年多了,可是尽管他已经落下了70年的进度,却依然在努力往前赶。失去灵魂伴侣本应该是个令人伤心的话题,但Steve看起来却不是很在意。

 

这真是一种令人钦佩的品质,Tony打心眼里知道。如果有人问起有关自己灵魂伴侣的话,他一定会不知所措,进而慌不择言,最后搞砸一切。

 

他已经无数次这么做了,这几乎已经成了Tony的保留节目。

 

“——哇哦,没有感受到灵魂伴侣。”Sam理解地点点头,努力把同情从脸上抹去。“其实你不知道也挺好的,真的。在我中学的时候,最好的哥们儿的灵魂伴侣出生了,而他们共享尿裤子的感觉。他有四年都在经历大大小小的尿裤子体验,那简直是灾难。”

 

这个安慰起了效果,所有人都开始憋不住笑(包括Tony)。

 

“等我们快毕业时,我哥们总算再也没有体验到那种热乎乎湿漉漉的感觉了。”Sam整个脸上都挂着怀念的微笑,Tony打赌他会在一个小时之后给自己儿时的哥们发个电子邮件。“——但是这也意味着他几乎不可能找到自己的灵魂伴侣了。所以你们猜怎么着?我哥们只能选择定期尿裤子,大概一个月一次这样。”

 

所有人都忍不住开始拍桌子大笑,Bruce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Tony掐着肚子,笑得几乎要喘不过气:“卧槽……如果…如果你哥们的灵魂伴侣是个老年痴呆可怎么办啊?年纪——年纪大了,就开始尿裤子⋯⋯”

 

大家笑得更厉害了。Tony甚至看见了Steve的小舌头。

 

哎,这人大笑怎么也这么可爱啊。

 

Sam不太好意思地挠挠头:“呃……我们中学毕业之后就分开了,所以我也不知道最后是怎么样的。”

 

他们理智地结束了这个话题,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继续谈论这个。复仇者们一向不擅长处理细腻的感情,而如果继续交谈,那么势必会提到彼此的灵魂伴侣。让人意外的是,他们虽然是一个团队,关系也算得上是亲密无间,但是却从来没有人说起过这件事。

 

太过私密,太过正常化,太过儿女私情。他们这样的人,大部分已经在战火中丢失了自己的灵魂伴侣,或者失去了两个人之间的联系。神盾局提供某种人性化服务,如果有特工和自己的灵魂伴侣共享痛感,那么大部分人为了不让他/她痛苦,会主动选择切断联系。

 

这是个痛苦而漫长的过程,一旦做了,就再也不可能回头。

 

Tony猜想Steve可能在某些时候切断了他和自己灵魂伴侣的共享通道。或许是血清,或许是战争,总之一定有原因。但是他不能问,也问不出口,Steve确实有勇于奉献的精神,但是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和灵魂伴侣共享什么感觉,而在那之前,Tony觉得他不会这么草率就断掉链接的。

 

……算了,想那么多干嘛,反正和他没关系。

 

 

 

 

“如果你以后找到了自己的灵魂伴侣,第一件事是做什么呀?”Adele一边系鞋带一边问。Tony站在一旁等她,现在他们在麦迪逊大道上,周围有很多行色匆匆的人路过。

 

Tony喃喃地说:“我又做梦了。”

 

Adele奇怪地看了他一眼:“什么?”

 

Tony看了看自己的手,不是成人的,属于少年的小小的手。他抬头看了一眼四周,周围的店铺似曾相识,似乎在哪里见过。Tony重复了一次:“我又做梦了。”

 

他低下头,想看Adele,却突然发现刚刚还蹲在那里系鞋带的女生不见了。Tony一下子觉得有些慌,他转了一圈,大声说:“……Adele?——这不好玩,Adele!”

 

Tony猛然又醒了过来。他挣扎着从刚刚那种令人窒息的心情中挣脱,把被子和抱枕都踢了下去。

 

Steve在他旁边温和地说:“Tony?Tony。”

 

Tony大口喘息着,感到Steve的手盖在自己胸口上。他出了很多汗,后背也隐隐作痛。

 

Steve轻轻拍了他一下:“……没事了,你在做梦。”

 

Tony这才发觉自己还在休息室里。他刚刚踢下去的是Steve的外套,整个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
 

Tony平息了一下自己剧烈的心跳,抬起胳膊捂住了自己的脸:“——我睡着了?”

 

Steve轻声说:“嗯。已经很晚了,Sam在说他周末要去拉斯维加斯的时候你睡了过去,大概20分钟之前。”

 

Tony忍不住抱怨说:“你应该叫醒我。”

 

“我很抱歉。”Steve抓了一下自己的裤子。“我——我就是觉得应该让你睡一会。”

 

Tony没说话。他觉得心烦意乱,因为梦里突然消失的Adele,还有她问自己的那句话。

 

如果你以后找到了自己的灵魂伴侣,第一件事是做什么?

 

在Tony还对这件事抱有一定希望的时候(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期待过这个),已经设想过无数次自己和灵魂伴侣相遇的场景。他知道自己在20岁之前都不会见到那个人——所有人都是。他们要在遇见彼此之前,独自成长为个体,之后才可以去寻找自己的灵魂伴侣。曾经有一些孩子,在十五六岁时就找到了对方,却因为太不成熟而失去了感知共享。

 

如果你不能成长为完全的个体,那么两个人的灵魂就很难匹配下去了。

 

Tony认为20岁之后的自己一定已经离开了家。他可能会开一家公司,生产各种他做的小玩意,或者专门靠卖专利养活自己,那样也不错。Tony希望他的灵魂伴侣可以包容自己的怪脾气,如果那个人也不介意漂泊不定的生活的话,那就最棒了。

 

这些设想看似美好,却都浅尝辄止,只有几个片段。Tony不太敢想更深入的未来,因为他感知不到那个人,很有可能这个世界上,根本就没有Tony Stark的灵魂伴侣。

 

Tony哼了一声,紧紧皱起了眉头。

 

“……Tony?”Steve又问了一声。Tony吓了一跳,他几乎已经忘了自己身边还有个人。他放下胳膊,有些无理地说:“怎么啦?!”

 

Steve指了指门口:“你要回去睡吗?”

 

Tony咕哝了一句[不用了],心里还是很烦。

 

Steve点点头。“好的,如果你想在这里睡的话。——话说回来,你心情不好吗?你做梦了。”

 

Tony扭过头去:“没有。”

 

Steve把手从他的胸口拿开,那团温暖马上消失了。“你做梦了。我听见你在说Adele。”

 

Tony一瞬间有点恍惚。他不想承认,可是可能是睡糊涂了,Tony突然很想说实话。“……嗯。我以前的女朋友,我梦见我们……”

 

他突然想起来梦里的场景了。那是他们最后一次出去。她还在读中学,可是Tony在MIT,很少见面。Adele一直没有抱怨,两个人甚至都没有明确地说过分手。

 

Tony试图回忆起Adele和自己说过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,却怎么都想不起来。但是他还记得当时Adele问自己,如果你以后找到了自己的灵魂伴侣,第一件事是做什么呀?Tony回答:“我不会找到那个人的。”

 

然后Adele跳起来,挽住了他的胳膊,正正经经地保证说:“你会有的,Tony。做你自己,那个人就会来找你。”

 

于是他做了好多年的自己,却吓跑了大多数人,而那个灵魂伴侣迟迟都没有出现。

 

骗子,都是骗子。

 

他躺在沙发上,出神地望着天花板。Steve耐心地等了一会,见没有下文,就忍不住说:“嗯……前女友?不是Ms Potts?”

 

Tony回过神来。他瞅了Steve一眼。“不是。Adele是我15岁时候的女朋友。”

 

Steve微笑着看他:“15岁啊。”

 

Tony再一次斜了Steve一眼,没说话。他垂下眼睛看着沙发另一头自己的脚趾头,不知道应该说什么。

 

Steve也沉默了一会,最后说:“……有灵魂伴侣是什么样的感觉?如果你不介意,能和我说说吗?”

 

“我的灵魂伴侣死了。”Tony毫不犹豫地说。他的语气变得有些冷,同时固执地不去看Steve。

 

“……我,我很抱歉。”果然Steve变得无比尴尬。他的手再一次抚上了Tony的胸口,诚恳地说:“——真的,我很抱歉。这一定很疼。”

 

Tony哼哼了一下,用力抠着手指头。

 

“其实我很羡慕你们。”Steve舔了一下嘴唇。“我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。我在咆哮突击队中的一个队友,他和灵魂伴侣共享困意,不过很不巧,他们俩似乎有时差,所以他总是白天犯困。”

 

Tony无法保持紧绷的脸了。他笑起来,真心实意的。

 

Steve见他笑,也松了一口气。“……所以我真的挺好奇的。你和一个人有着共同的小秘密,这听上去令人羡慕。”

 

Tony的笑容收回去了一点。“……这没什么可羡慕的。”他咕哝说。

 

Steve点点头,表示同意。接着他拍拍Tony的反应堆:“去睡觉吧,已经很晚了。”

 

Tony坐起来(Steve拉了他一把),飞快地扫了一眼Steve。“嗯。我是说,晚安。”

 

Steve温和地回应说:“晚安。”

 

 

 

 

Tony其实怀疑过Steve是不是自己的灵魂伴侣。他知道这有点可笑,可是如果真的是队长的话,那一切都解释得通了。他13岁的时候Steve正冻在冰里,所以Tony没有任何感觉。可是这个设想最后被推翻了,因为Tony试过很多办法去试探,却都无功而返。他摔破过膝盖,还朝自己的肚子打过几拳,排除掉了痛感。他坚持12个小时以上不吃饭,或者在半夜吃到撑,排除了饥饿和饱腹感。Tony甚至在Steve面前故意屏住呼吸,把整张脸憋得通红,想看看对方是不是有窒息感。

 

可是Steve根本完全没有反应。他当时挺认真地在思考是不是应该增加日程表里训练的时间,只咬着笔写时间。

 

不是,都不是。最后Tony放弃了Steve,他不是自己的灵魂伴侣,显而易见。他们没有共享任何感知,没有。

 

所以他又恢复了之前的态度。灵魂伴侣不是每个人都有的,比如钢铁侠,比如美国队长。Tony觉得自己可能根本就没有什么资格拥有这种美好的东西,不要想了。

 

 

 

 

Steve正在海水中和自己的战服搏斗。他把敌人摁进了大海,做得不错,可是眼下他的衣服和鞋子里面灌满了冰冷的海水,直拽着自己往下沉。

 

Tony在耳机里喊:“Cap,坚持一下,我马上就到。”

 

Steve艰难地叫了一声,就尽力让脑袋伸出水面,保持呼吸顺畅。他想先把鞋脱掉,可是卡扣太紧了,勾不到。Steve深吸一口气,开始解腰带,想让自己在水面上呆的时间长一些。

 

Tony就像他说那样,一分钟之后就赶到了。他俯冲向水面,伸手抓住Steve的胳膊,然后猛然一用力,将队长拖了出来。出水的一瞬间Steve有点冷,他打了一个哆嗦,抓着Tony的胳膊问:“都解决了吗?”

 

Tony低头看看他(Steve不太确定是不是在看自己),回答:“都解决了。你把他们的boss炸成了烟花,剩下的就好对付多了。”

 

Steve松了一口气:“好。”

 

Tony把他带到岸边,放了下来。Steve狼狈不堪,他的战服和鞋子湿漉漉地贴着自己的身体,又重又冷,额头上的血被海水冲得模糊不清,流得满脸都是。

 

Steve第一件事就是脱掉了鞋子。他坐在沙滩上,把沉重的战靴扒了下来,扔在沙滩上。Tony打开面罩:“你还好吗?”

 

Steve点点头。“没问题。只是沉到水里确实不舒服,我把衣服脱了你介意吗?”

 

Tony摇摇头,没说话。他努力想感受一下Steve现在的感觉,比如寒冷、潮湿或者疼痛,都没有。

 

停,Stark,停下来。

 

Steve脱掉了裤子,Tony移开了目光。他望着不远处的战场:“你等一下想怎么回去?”

 

Steve没说话。他的大腿上沾满了细沙,这比穿着湿裤子还不舒服。

 

Tony扫了一眼Steve。那人平时整洁的头发现在一团糟,上面纠结着海水和血,又脏又乱,零散地贴在他的脸上。

 

Tony抬手抹了抹自己的额头,又问了一次:“你想怎么回去?”

 

Steve努力把湿衣服也扒了下来。“嗯……让Sam给我带一套衣服过来?”

 

Tony咔哒一声合上了面罩。“干嘛麻烦他,我现在去给你买一套。”

 

他们现在不在纽约,离家太远做什么都不是很方便。

 

Steve一把抓住了Tony:“再等一下吧,我光着呢,如果有人来呢?”

 

Tony低头看了一眼Steve的内裤。“不算全光。”

 

队长松开手。“我总不能真的全都脱了。”

 

Tony又打开了面罩,有点不自在。他再一次抹了抹额头,打开公共频道说:“Sam?在吗?去给Cap买一套衣服来,尺寸可以问Jarvis,我们在海边。”

 

他听了一会,转向Steve:“Sam抱怨说不想给你买衣服。”

 

Steve笑起来:“也许下次你能给我设计一套防水的?”

 

Tony收回了自己的战甲,走过去捡起Steve的衣服,仔细看了看。“嗯……材料可以换一下。速干的就可以,或者遇水即化那种——”

 

他挠了挠大腿,把战衣又扔在了地上。“这套不要了,回去换新的。”

 

Steve摇摇头,蹲下来抱起那一套。“要,这套又没坏。而且被别人捡到了也不好,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。”

 

Tony耸耸肩:“随你啦。顺便一提,这儿我以前来过,三公里以外有家不错的泰国饭店,等一下要不要一起吃个饭?”

 

Steve像狗狗一样使劲甩了甩头发。“——就我们俩吗?”

 

“你想叫别人也行。”Tony挠挠脸。“我无所谓。”

 

Steve嗯了一声。他眨眨眼睛看着Tony,犹豫了一会,然后问:“嗯……之前你说你的灵魂伴侣死了?”

 

Tony心里猛然一沉。“……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?”

 

Steve移开目光。“没,就随便问问。”

 

Tony有些慌。但是他马上强硬地说: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一种新的拒绝方式吗?我并没有一定要和你去吃饭,Cap,我认为我有没有灵魂伴侣和你没关系。”

 

Steve本来还有太大反应,可是当Tony说出最后一句话时,他一下子收起了之前温和的表情。

 

“哦,我以为朋友之间是可以谈论这个的。”Steve生硬地说。“抱歉,我多管闲事了。”

 

他们直到Sam来了也没有再说话。Tony一个人坐在沙滩上生闷气,Steve在不远处不停地走动。

 

烦死了,烦死了,烦死了。

 

 

 

 

Jarvis找到了Adele,比预想的要慢多了。Tony感觉Jarvis其实早就查到了Adele的下落,但是自己不问,他就不会主动说。

 

现在他15岁时的小女朋友正和自己的灵魂伴侣在非洲做志愿者,没有孩子,身体健康,存款不太多,但是也不至于生活困窘。

 

Jarvis报告的时候,Tony正在自己的工作室里吃饭。他和Steve还没有和好,两个人连续一个星期都别别扭扭的,谁也不和对方说话。

 

“他们现在非常幸福,sir。”最后Jarvis这么总结说。

 

Tony点点头。“非常好。你说什么礼物送给志愿者是最合适的?”

 

“不去打扰就是最好的礼物,sir。”Jarvis建议说。

 

Tony知道Jarvis的意思。他其实已经几乎忘记Adele的样子了,只记得她有一头自来卷,笑的时候鼻子会可笑地翘起来。

 

他们那个时候说是情侣,其实也是最好的朋友。Tony亲近的人不多,Adele曾经送了Tony一个美国队长的宣传单,并且信誓旦旦地表示这是真品。

 

“你就拿着吧,别谢我。”女孩儿拍拍Tony的肩膀,大大咧咧地说。“这是真货,送你了。”

 

其实这和Tony的其他收藏品相比,真的不算什么,但是他还是收下了。后来Tony才知道Adele其实是从她爸爸那里偷来的宣传单,被她爹发现之后,父女俩还吵了一架。

 

Tony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想起这么多。他无精打采地搅着意大利面,那玩意已经冷了,特别难吃。

 

“J。”Tony说,“我应该试着习惯一个人。”

 

Jarvis轻轻说:“我在这儿呢。”

 

Tony叹了一口气。“我不能再想着Adele了,我得试着放弃灵魂伴侣这件事。提醒我为什么突然会想起它?”

 

“因为您梦见了Adele女士,sir。”

 

Tony哼哼了一声。“显而易见。——顺带一提这面是Cap做的吗?恶心透顶,他的手艺退步了。”

 

饭是Steve准备的,就放在门口,每天两次定时送上来,也不告诉Tony他来过。他们俩谁也不主动和对方说话,连训练的时候也闷不作声。

 

Jarvis为Steve开脱说:“因为您把面放凉了。热的时候,大家都说好吃的。”

 

Tony挠了挠屁股。“嗯哼。还有我觉得新换的沐浴露不太好,我好像过敏了,你去看看退货程序。”

 

Jarvis立即说:“需要医生的过敏诊断书,sir。”

 

Tony做了个鬼脸。“烦躁,最近根本没有好事。”

 

Jarvis沉默了一下。“……您需要笑料吗?”

 

Tony把最后一点冰冷的面条划拉进嘴里。“需要,说说。”

 

Jarvis迟疑地说:“这几天Mr.Rogers一直玩一根羽毛。他刚刚在用羽毛扫自己的屁股。”

 

Tony咧了咧嘴:“噫——他好奇怪。”

 

“是啊。”Jarvis表示赞同。

 

 

 

 

Tony挠着脖子走进休息室,一脸不高兴。Clint扭头问他:“怎么啦?”

 

Tony嘟囔了一句:“过敏了。你换Jarvis最近买的沐浴露了吗?”

 

Clint点点头:“换了呀,可是我没过敏。——我看看你怎么了?”

 

Tony坐到他身边,拉开衣领:“这两天一直痒,不知道怎么回事。全身都痒痒,好烦。”

 

他把脖子那里抓得都红了,好几道绺子。Clint扒着衣服往里看了看:“挺严重啊,看后背被你抓的。”

 

Tony嗯了一声,想了想补充说:“擦药了也没用。”

 

Clint起身去给他俩到了一杯水。“要不你去医院看看呢?”

 

Tony还没来得及回答,Steve进来了。他立即闭上了嘴,低头喝水。

 

队长看了他俩一眼。“我要离开纽约几天。”

 

Clint哼哼一声:“哦,任务?”

 

“是的,要去一趟里约。”Steve再次瞥了一眼Tony。“有点棘手,所以可能要时间长一点。”

 

Tony没说话。不过他身上的痒突然停止了,谢天谢地。

 

三个人都没说话,Clint有点尴尬。他把杯子放下,迟疑着说:“呃——那我先……”

 

Steve突然盯住了Tony。“你的脖子怎么了?”他拍了拍自己的脖子。“这里,非常红。”

 

这是他们十天以来第一次正面交谈。Tony一开始没想到是在说自己,愣了一下才说:“……过敏了。”

 

Clint又往门口挪了一步:“我先——”

 

“怎么会过敏呢?”Steve有些冷淡地说,语气里听不出来多少关心。“我刚刚这里也痒了——顺便一提,朋友之间是可以关心这个问题的吧?”

 

Tony被他说话的姿态搞得有些不高兴。“那你也过敏了呗。大厦里都是统一换沐浴露的,如果用着不舒服,你就去告诉Jarvis。”

 

Steve坚持说:“我认为不是过敏。”

 

Clint鼓起勇气插嘴说:“我真得先……”

 

“你又不是我,怎么知道不是过敏?!”Tony终于被他弄得恼火起来。“我这一个星期身上都很痒,肯定是他妈的沐浴露的错!你又不痒痒,怎么知道我的感觉?!”

 

Steve把杯子重重放在了案台上。“你能不能不要一遇见问题就去找借口?!你应该联想一下有关——”

 

“Steve,honey,你还打算走吗?”Natasha推着要逃跑的Clint走了进来,脸色严肃。“你只说了让我等两分钟,局里的车还在楼下等着我们呢。”

 

Steve马上收起刚刚咄咄逼人的样子,轻咳了一声。“嗯——我这就走。”

 

“那就快去换衣服。”Natasha抱起了胳膊,“有什么事情回来再说,比如吵架。”

 

Tony立即否认:“我们没有吵架。”

 

Natasha指了指Clint:“他说你们在吵。——好吧姑娘们,先把任务解决了再说。咱们效率高一点儿行么?时间不等人啊。”

 

Steve气哼哼地瞅了Tony一眼,转身上楼换衣服去了。Tony自己生了一会闷气,也起身要离开。

 

Natasha在他身后问:“你的脖子怎么了?”

 

Tony又抓了抓:“过敏。老天啊只有我这样吗?你们难道没有一个人觉得痒痒?”

 

他看着对面的两个同伴无辜地看着自己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Tony赌气地摊开手,嘟囔着说:“Fine,敏感的Stark。”

 

不妙的是,两分钟后,当Tony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时,他的腿又开始痒痒了。

 

操,敢不敢有点好事。

 

 

 

 

Tony在健身房里遇见Sam的时候,有点意外。“你没和Steve去出任务吗?”

 

Sam边跑边说:“没有啊。里约那边有我们的内应,所以Cap和Natasha去就可以了。”

 

Tony嗯哼了一声,也跳上了跑步机。“那我这两天没看见你,还以为你和他们一起走了。”

 

Sam擦了擦脸:“我没告诉你吗?这两天我住在训练基地那边,那帮孩崽子出了点小问题。”

 

Tony调了速度,开始跑。“什么问题?”

 

Sam扭头对他笑了一下:“明天跟我一起去看看?——哦对了,我听Clint说,你最近过敏了。”

 

Tony点点头。“是啊,是沐浴露的问题。我换回了以前的牌子,已经好了。”

 

Sam探究似地仔细看了看他。“你心情不好吗?”

 

Tony目视前方。“没有。”

 

两个人沉默下来。Tony知道自己这样挺幼稚的,可是他就是不想多说。大家都看出来他和Steve闹别扭了,每个人都含蓄地表达了关心,可是他就是想做个惹人烦的混蛋,偏不去挑起这个话题。

 

跑了一会,Sam停了下来。他慢慢在跑步机上走着,没话找话说:“里约那个任务挺复杂的,而且也很危险。”

 

Tony哼了一声:“没事,有Cap呢,他可以搞定一切。”

 

“这倒也是。”Sam的语气热切了一些。“所以你们俩还好吧?我真的不想出任务的时候,还得做你俩的传话筒。”

 

Tony斜了他一眼。“我们什么时候找你做传话筒了?”

 

Sam犹豫了一下,从兜里掏出一张纸,递给Tony:“Cap临走的时候让我给你的。说实话你们俩这样我很不高兴,我又不是邮递员。”

 

Tony歪歪扭扭地边跑边接过了纸,打开里面是Steve工整的字体:你不回我短信。你的灵魂伴侣没死,你就不能认真去找找那个人吗!

 

最后的叹号Steve画得又粗又大,看着烦心死了。

 

Sam拿起水瓶喝了一大口。“……哎,虽然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告诉我,但是那上面写了什么?”

 

Tony把纸窝成一团,放在跑步机的操作板上。“老年人的训话。”他没好气儿地说,“你的Cap有没有一天能不找我的事?他就是想看我不高兴。”

 

Sam谴责地说:“Cap才不是这样的人呢。临走时他还叮嘱我,让你别和Clint吵架,更不许打闹,特别不准你们互相挠痒痒。如果我发现了,就必须制止。”

 

Tony终于忍无可忍地从跑步机上面跳了下来。“……操啊,他怎么这个都管?!啊??”他愤怒地挥舞着手臂,脸色隐隐发红。“这是我的自由,我他妈爱干嘛就干嘛!!操,我现在就找Clint打架去。”

 

他转身就走,水壶和手机都不要了。Sam赶紧跟上去:“Cap说了不准打架。”

 

Tony头也不回给他竖了一个中指:“好的,我们要互相挠痒痒。Steve不让我干嘛,我就偏要干嘛,他不让我高兴,我就偏要高兴。”

 

Sam叹口气:“这只是Cap表达关心的方式,Tony。你们能不能别吵了?从之前海边的时候你们就别别扭扭的。”

 

Tony不理他,只怒气冲冲地跑了出去。Sam在他身后极不情愿地高声喊:“别玩得太过了,行吗?”

 

Tony很没礼貌地大喊:“操你的,别管我!”

 

 

 

 

Tony原本以为Steve很快就会回来了。他下午跑去找了Clint,兴致缺缺地和他闹了一会,不过因为没人围观,也没什么意思,很快就停了下来。接着Tony偷溜回健身房,把自己的手机和那团纸拿了回来,就把自己关进了工作室。

 

工作是最好的休息方式,只要努力把自己沉浸在里面……沉浸在里——

 

“Sir,Agent Coulson请求通话。”Jarvis突然说。

 

Tony不耐烦地挥挥手:“切了。”

 

“他坚持要亲自和您通话,sir。”Jarvis有些为难,“Agent Coulson说如果您拒绝,就告诉您这事和Mr.Rogers有关。”

 

Tony把电焊枪往上抬了一下,顿了顿说:“……那接进来吧。”

 

Coulson的声音立即响起来:“——Stark,你把所有人的手机都屏蔽了?”

 

Tony关上护目镜,继续焊他的铁板。“是啊,我工作的时候可不像你们,打打电话,发发短信,写写纸条——”

 

“Cap受了重伤。”Coulson打断他,单刀直入。“不过他坚持完成了任务,我需要你去护送他回来,里约那边我不太信任。”

 

Tony的手停了下来。“……Steve受了重伤?——什么时候的事?刚刚吗?”

 

Coulson哼了一声。“我在两个小时前就试图联系你了,可是你那边没有任何回应。”

 

Tony一把摘下了护目镜。“……我现在就飞去里约。大概明天凌晨会到,把Steve医院的地址告诉我。”

 

Coulson答应了一声。“正在发送。需要局里给你调飞机吗?”

 

Tony脱掉了上衣。“如果你们不能给我调一架火箭来,那就省省吧。Stark最不缺的就是飞机,不用你操心了。”

 

Coulson听上去快翻白眼了。“哦,非常好。另外我希望可以秘密转移队长,嗯?见到他之后,有时间就把伤病报告发过来。”

 

Tony微微有些惊奇地说:“你知道我根本不会照做的吧?”

 

“你是指[秘密转移队长]还是[把伤病报告发过来]?”Coulson噘着嘴问。

 

Tony直截了当地承认说:“两者都是。我要光明正大地把队长接回来,没必要藏着掖着,我一个人就可以护他周全。”

 

Coulson头疼地叹了一口气。“Stark,我们没必要增加负担。悄悄把Cap接回来,然后神盾会接手他的治疗,就这么定了。”

 

他没等Tony反驳,就再一次堵住他的嘴:“如果可以,我也不想劳您大驾。可是是Cap要求你去接他的,没说理由,我也没理由不照办。他受得伤很重,可经不起二次颠簸了。”

 

Tony终于成功被转移了注意力。“……伤得很重?有多重?”

 

“差点死了。”Coulson简单地说。“战后报告我还在看,不过似乎是战斗时突然开始倒地大笑造成的。”

 

Tony一咧嘴,还以为自己听错了。“——哈?”

 

Coulson也有些困惑。“我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,可是Natasha的报告就是这么写的。她还在收拾残局,并不能24小时监护Cap,所以你得抓紧——”

 

Tony从凌乱的桌子上翻了过去,冲进浴室。“我五分钟后出发,别耽误我时间了,臭老头。”

 

他切断了信号,重重关上了浴室的门。

 

 

 

 

Tony赶到里约时,凌晨三点四十。他摸黑进了Steve的房间,里面黑漆漆一片。

 

他刚一关上门,床上的人就警惕地问:“谁?”

 

Tony听出是Steve的声音,有些虚弱,不过还好,没有Coulson说得那么可怕。他敲了敲自己的胸甲,打开面罩:“你爸爸。”

 

Steve听见他的声音,放松地呼出一口气。“……Tony。”

 

“开心见到我吗?”Tony走过去,轻轻说。不过走到半路时,他被一把椅子绊了一下,登时发出一声巨响,钢铁侠本人也差点扑在地上。

 

“……操,操啊。”Tony生气地小声骂着,一脸恼怒。Steve轻轻咳了一声:“开关在我旁边。”

 

Tony收起了装甲,摸到Steve床边,打开了灯。两个人都被灯光刺了一下眼睛,不过Tony适应得更快一些,很快就开始打量起床上的Steve来。

 

队长确实伤得不轻。他整个上半身几乎被绷带缠满了,手上还打着点滴,旁边连接着各种仪器。Tony拉过一把椅子,坐下来。

 

“……你怎么伤成这样了?”

 

Steve就笑,笑完抬手轻轻打了一下Tony的胳膊。“说来话长啊……”

 

Tony抓住他的手,没放开。“我有的是时间,反正不着急。”

 

Steve抬起挂着点滴的那只手,搭在自己的肚子上。“嗯——疼啊。给我倒点水。”

 

Tony知道他故意指使人,却也没办法。他拿过桌子上的水杯,去接了一杯水过来。“……怎么喂给你?”

 

Steve的声音听起来更虚弱了:“不知道啊……我起不来。”

 

Tony把被子放在桌子上。“我揍你了啊。你怎么伤成这样的?医生怎么说?”

 

“医生说我没死。”Steve吸吸鼻子。“胸口挨了一刀,肩膀被打了一枪,差点打到动脉。”

 

Tony垂下眼睛,一下子觉得心疼。他又抓住Steve的手握紧了。“……你怎么这么笨啊。”

 

Steve深吸了一口气。“Tony,你昨天是不是和别人闹着玩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Tony没反应过来,马上否认:“没啊,没有。”

 

Steve咳嗽了一下。“你有,不然我怎么会受伤呢?”

 

“……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Tony皱起眉。“又不是我砍了你一刀,或者打了你一枪。”

 

Steve探究地看着Tony,似乎在确定是不是说了实话。可是Tony真的一脸无辜,最后美国队长认输了,他颤颤巍巍指了一下床头:“你翻翻我的包。”

 

Tony瞪了他一眼,不情不愿地拿过了队长的背包。Steve舔舔嘴唇:“打开,最里面的夹层里有根羽毛。”

 

Tony怀疑地看了他一眼,犹豫了一下,还是伸手进去,掏了半天,掏出一根羽毛。那玩意羽根部分有点硬,不过前段倒是很柔软,在手里摸摸,有点痒。

 

Steve打点滴的那只手蜷缩了一下。“别摸,拿过来。”

 

Tony哦了一声,把羽毛递到Steve眼前。“你要干嘛?”

 

Steve接过羽毛,艰难地抬起手,慢慢在自己的脖子上扫了两下。“……嗯,有点痒。”

 

“是啊。”Tony莫名其妙地赞同说。他抬起手,挠了挠自己脖子的相同位置。“你这么弄的话肯定——”

 

他突然说不出话了。Steve咧开嘴,露出一个没什么力气的笑容。“……终于感觉到了吗?痒?”

 

他又扫了扫自己的脸,Tony赶紧去抓自己的脸。他呆愣愣的,感觉要透不过气了。“——你——你和我——”

 

Steve点点头。“虽然你的灵魂伴侣已经死了,但是不知道为什么,我们共享痒感。”

 

他的语气里有淡淡的不满和讥讽,可是Tony一点都气不起来了。他几乎是震惊地看着Steve,窒息一般地说:“……这怎么可能!你不是——你不是——”

 

“是啊,我不是。”Steve放下了羽毛,终于有些不高兴了。“你的灵魂伴侣已经死了嘛,显而易见。”

 

Tony忍不住尖叫起来:“可是我从来没有感受到过你!!我甚至都不知道你是个男的!!”

 

“我的性别特征很不明显吗?”Steve忍着疼痛也提高了声音。“希望你还记得美国队长是个男人,谢谢!”

 

Tony用见鬼了表情面对着Steve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。他整个人都很乱,这不合情理,非常不合情理,他需要冷静一下——

 

“所以你是真的不知道。”Steve板着脸继续说,“你不知道自己有灵魂伴侣,才不是因为你讨厌我……”

 

“你开什么玩笑?!”Tony马上叽叽歪歪地说。“我什么时候讨厌你了?只是我从来没有感受到过你!……哦闭嘴爷爷,我的意思是,我应该能感受到性别的——”

 

“可能是血清改变了我的性别。”Steve皱着脸按住了肚子,他的伤口开始疼了。“别那副样子看着我,这不是说我变成了女人,只是我比正常的男人更加强大……所以可能这会产生干扰。”

 

Tony激动地说:“但是你明显不喜欢我呀!而且你说过你也没有感受到自己的灵魂伴侣!!”

 

“这是因为你的身体也被折腾得够呛,反应堆,还有钯中毒什么的。我猜这和血清一个道理,好吗?”Steve用了最大的耐心说道。“另外我们共享的是一个非常——非常——”他绞尽脑汁想了一个不太脏的词儿。“——非常狗日的感觉,这真的很难察觉到。”

 

Tony似乎还想反驳,可是他看见Steve有些痛苦地按着肚子,一下子心就软了。他把自己的手轻轻盖上去,把其他疑问压了下去,只问了一个比较重要的:“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

 

Steve吐出一口气,感觉好一点了。“就是半个月前……在海边,那次任务。”

 

Tony歪着头想了想,没想起有任何可疑的地方。“你怎么就发现了?”

 

“我当时脸上都是水。”Steve简单地说,“它们顺着脸流下来的时候,真的特别痒,可是你一直在抓自己的脸。那个时候我就注意到了。”

 

Tony张张嘴,一脸呆滞。Steve继续说:“我的大腿上都是沙子,这之后你也在不停地抓腿,所以我就差不多确认了。”

 

Tony突然有点生气:“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?!”

 

Steve谴责地看着Tony:“因为你告诉我,你的伴侣死了。所以我当时不确定是你不清楚我是你的伴侣,还是因为你讨厌我,所以不想承认。”

 

Tony把Steve的手贴在自己的嘴唇上,嘟嘟囔囔地反驳说:“我不讨厌你,傻瓜都知道。”

 

Steve的脸色放松了一些。“……是的,我早就该知道。所以我想试探一下——我不是那么有自信。”

 

Tony的眼睛不由自主瞄上了那根羽毛。“……所以你就开始不停地扫你自己。”他慢慢地说,“——操,过敏反应,操,我以为我过敏了!!你试了好几天!!从头到脚!!每个地方!!操啊Rogers,操你的!!”

 

Steve抬手捂住他的嘴:“不准说脏话,我这是不得已。”

 

Tony呜呜咽咽地说:“但是你干嘛要这么折腾!!”

 

Steve的脸色红了一点。“……因为我每次扫完,你都会马上抓,都不用我自己动手,痒痒就消失了。我有点玩上瘾了所以……”

 

Tony大叫一声,拿下Steve的爪子,站起来扑过去,作势要掐他的脖子:“我一定要报仇!”

 

Steve笑着抬手挡了一下,下意识地就去戳Tony腰间的痒痒肉。“得了吧,我躺着就能——啊!!”

 

他猛地一扭,胸口的伤口一下子全都裂开了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尾声

 

 

 

 

Coulson抱着胳膊,生气地看着Tony。“为什么Cap的伤势越来越严重了?他的伤口出现了二次撕裂,这是怎么回事?!”

 

Tony在监护室外面跳了两下。“怪他,他挠我痒痒。”

 

“……TonyStark!”Coulson忍不住发火了。“别找这么奇怪的借口!!我告诉你……”

 

监护室的门突然打开,医生走出来说:“Mr.Stark?Cap想见你。”

 

Tony趾高气扬地看了Coulson一眼,跳着就进去了。

 

Steve看起来比在里约的时候还要糟糕,不过还好,他到家了,甜蜜的家。

 

他看见Tony的一瞬间就露出了浅浅的笑容。Tony拉过椅子坐下来,抓起Steve的手,大声亲了一口。“……嘿,你还好吗?哪里疼?”

 

Steve摇摇头。Tony摸摸他的脸,“不疼就好。哎,我想了10个小时,终于想到了我们这个感觉共享的好处。你猜猜看?”

 

“我——”

 

“那就是现在我知道你哪里痒痒啦。这样好,你伤口痒的时候,我来帮你抓,不用你动手,这样咱好得快。”Tony笑嘻嘻地说,同时攥着Steve的手不放开。

 

Steve点点头,刚要说话,Tony马上继续说:“——你不知道哦,我把你带回来的时候,Coulson的脸色可吓人了。你当时全身都是血,我还行,有那么一点点紧张而已,不过Coulson好像要把我吃了。我真的一点都没害怕,就是怕你休克了醒不过来,不过我知道你……”

 

Steve伸出手指,轻轻点了一下Tony的嘴唇。“别说话,Tony。你还没亲我呢,你欠我的。”他哑着声音说。

 

Tony瘪了瘪嘴,刚刚无所谓的样子一下子消失了。他委委屈屈地凑过去,试探着吻住了Steve。“……下次别这么吓我了,我还以为我的灵魂伴侣真的要死了,在我发现你也喜欢我的一分钟之后。”

 

Steve叹息了一声,张开嘴,和Tony的舌头纠缠在一起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END

 

 

 

 

彩蛋:

 

 

“咱们要约法三章。”Steve玩着Tony的头发,一脸严肃地说。Tony在他怀里动了动,抓抓Steve的肩膀。“干嘛呀,你非得在美好的晨间性爱之后谈论严肃话题吗?”

 

Steve低头咬他鼻子:“以后不准痒痒的时候抓我……还有在我出任务的时候,不准和别人疯打闹。”

 

Tony又挠挠Steve的肚子。“抓你怎么了,小气。”

 

Steve一翻身,把他压在了下面,一挺身又把自己捅了进去。“还有……不准做的时候玩你自己的乳头,我也很痒的。”

 

Tony打开腿,任由Steve慢慢把自己撑开。“嗯……我——我就玩!——啊你轻点!”

 

Steve气得打了好几下Tony的屁股,顺便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把他灌满了。

 

 

 

彩蛋2:

 

 

 

 

“铁罐儿说他找到了自己的灵魂伴侣,可是他却和Cap在一起了!”Clint捧着脸对Coulson说,“他怎么这么没节操!找到自己的灵魂伴侣为什么还要和Cap在一起?!”

 

Coulson瞥了他一眼。“……你下次当着Cap的面挠Stark痒痒,就什么都知道了。”

 

Clint有点不太明白。





FIN


题目是《如果你觉得痒痒就快点告诉我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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